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恰巧,本王那明珠妹妹的封地明州,乃东南粮仓,去岁丰稔,仓廪充实无比,其储粮之巨,或可解殿下之忧。”
拓跋弘眼神骤然深邃,心中瞬间明了雍王的暗示。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美意,弘心领。然明州乃公主封地,粮储自有定数。弘身为使臣,岂可妄动?此非为客之道,亦犯两国忌讳。”
雍王见他并未直接拒绝,只是点出困难,心中更有把握,笑道:“皇子殿下过虑了。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事。所谓事在人为嘛。”
他不再深入,举起杯,“本王只是提供一策,具体如何行事,自然还需皇子殿下自行斟酌,愿与殿下,各得所需。”
拓跋弘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权衡利弊。
北朔急需粮草是真,但雍王此计险恶,意在将自己拖下水,同时打击太子和宁令仪。他若动手,便是授人以柄;若不动手,北朔今冬难熬。
他面上不露分毫,举杯与之轻轻一碰,声音听不出喜怒:“殿下之言,弘会慎重考虑。”
两只夜光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下,是各自深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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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弘回到驿馆,面色沉静如水,即刻召来心腹使臣。
烛火摇曳下,使臣低声道:“殿下,南朝内部竟已分崩至此,若非我部今岁雪灾严重,兵马疲敝,此刻早已挥师南下劫掠,何须在此与他们虚与委和谈。”
拓跋弘指尖轻叩案几,眼中寒光闪烁:“本王亦是此意。今日盟约不过权宜之计,他日我北朔铁骑必定南下。若南朝内乱,于我等倒是良机。”
“雍王此人,野心勃勃,或可加以利用。”使臣沉吟道。
拓跋弘冷笑:“正是。不妨暗中助长他与太子的争斗,让他们自相残杀。待两败俱伤之时......”
二人相视片刻,使臣又道:“至于那位明珠公主......”
拓跋弘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语气淡漠:“不过是个公主,娶回来便是,若能换得数年粮草安定北朔,值得。”
殿外,秋风更劲,卷起落叶无数。
一场以她为猎物的风暴,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