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雪峰山下来,四人早已疲惫不堪,但山下这寨子实在诡异,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实在不愿意久留,还没有确定接下来要去哪,回落水洞来往不便,徐琪提议还是就近,先回她在湖南的别墅休整几天。
再次踏入这栋熟悉的别墅,几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壁炉燃起,暖意驱散了山间的寒气,也稍稍抚平了连日来的惊悸。
张晞第一个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疲惫与雪尘,却冲不散脑海中翻腾的影像。她匆匆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便径直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磨提笔。凭借记忆,她细致地将梦中出现的画面呈现出来:在一座孤岛上,四周是一片浩渺的湖水,水色苍茫,天际低垂,大片芦苇在风中起伏摇曳,远处岸线曲折,山峦跌宕。
梦的记忆很清晰,张晞也描绘得很认真,孤岛的边际,芦苇的形态、以及梦中感受到的那种特定的光线角度都着力表现了出来。
程偃灵擦着湿发走出来时,正看到张晞对着完成的画作凝神。“这是……你新梦到的?”
“嗯,”张晞点头,指着画中的水域,“感觉很像一个大湖,水汽很重。”
徐琪也洗好了,凑过来仔细端详:“这芦苇荡的规模,还有这水岸线……看着很像是洞庭湖。我几年前环湖骑行过,倒是见过类似的风景,但好像又不太一样……”她拿出手机,对着画作仔细拍了几张照片,“我发给斯影看看,她是专业的,能更确定一些。”
信息发出去后,几人简单弄了些吃食,围坐在餐桌旁。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这顿寻常的家常饭菜也显得格外可口,程浩挥舞着已经愈合左臂,胃口大开。饭后,程偃灵和徐琪竟不知从哪儿翻出了面膜,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敷了起来,看得张晞一阵莞尔。
“怎么了?”程偃灵隔着面膜,声音闷闷地问。
“没什么,”张晞笑了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越来越能习惯了。” 习惯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也习惯在这横跳的间隙中及时行乐。
这时,徐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白斯影的视频通话请求。徐琪接了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你们这次没受伤吧?”电话那头,是白斯影关切的声音。
程浩邀功似的抢过话来:“我!我挂彩啦,但是已经好了。就说狻猊对我们还是好的,跟前几次比起来,这回算是有惊无险!”
白斯影那头凑近了屏幕,仔细看了看程浩手臂上残留的红.痕,一阵惊奇:“愈合得真快啊。”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题:“安安姐,你发来的图我仔细看了。根据图中显示岛屿形状,以及这种大面积的浅水芦苇沼泽特征,我可以基本确定,这描绘的是洞庭湖区域,大概季节是春天。”
“果然。”程偃灵把面膜扯下来,给徐琪竖大拇指,“我们琪姐见多识广。”
白斯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是,问题在于,这幅画呈现的地貌,不像是现在的洞庭湖。”
四人面面相觑,张晞先问:“不像是现在的,是什么意思?”
白斯影解释道:“洞庭湖本身就一直在慢慢缩小,原因很多,自然淤积,修筑堤坝,开垦农田,都会造成湖水范围变小。我拿着你们给我的画,对比了历史地图,推测这大概是一百多年前,清末民初时期的洞庭湖景象,参考位置大概在今天的君山岛一带,现在,君山岛和地面是相连的,但是在一百年前,跟这幅画一样,它还是一座孤岛。”
一百年前的景象……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晞的梦里?这已经不是特定的天气或者位置了,而是直接扭曲了时间,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让人怎么找……大家都陷入了深思。
“明白了,斯影,谢谢你。”徐琪道谢后挂断了电话,他们商量过,白斯影虽然听说了他们的一部分经历,但以后的事情尽量别让她知晓太多,以免把她牵扯进来。
听到视频挂断的声音,程偃灵才重又开口:“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霸下,可能藏在……一百多前的洞庭湖里?”
张晞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说着:“这次可能……不是藏在湖水的里面,而是藏在过去。我们也许……需要找到一条路,或者某个契机,能通往那片百年前的水域。”
程浩挠了挠头:“这听起来比找棵会响铃的树还玄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