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道灰白色半透明的影子,如同从墙壁渗透出来一般,缓缓浮现。它们的形态依旧带着人魔特有的扭曲和畸形,但诡异的是,它们身上,竟然都穿着衣服!
“卧槽。”程浩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人魔还玩上cosplay了?”
那是一种统一的号衣,颜色褪败,依稀能看出是靛蓝色,胸前带有“勇”字或“兵”字补子。“是差役的打扮。”张晞小声道。
它们正手持着虚幻的、半透明的水火棍,飘悠悠地走过来,无声地立在堂下两侧,空洞的眼眶望着中央的四个人。
而在那正前方的案桌之后,还有一个身形更为高大些的,穿着破旧的鸂鶒补服,头戴镂花金顶朝冠,正端坐在那里。这身官服配上人魔扭曲变形的面庞和身体,有种既滑稽又恐怖的违和感。
这站位很令人不爽,好像是正在等待被审判一样。程偃灵第一个不服,抄起手上的长刀便指向堂上的“官老爷”:“什么意思,是单挑还是一起上,给个痛快话,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她嘹亮清澈的嗓音在宁静的厅堂里激起一阵回音,那些人魔的影子果真移动起来,动作僵硬地漂浮着,朝着站在大堂中央的四人聚拢过来。
“装神弄鬼!”程偃灵厉喝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她手腕一翻,唐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向离她最近的一道差役鬼影。
然而,预想中刀刃入肉的触感并未传来。
刀锋划过空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灰白的影子,只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波动。那鬼影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面无表情地向前飘来。
“没用!它们看来不是实体!”徐琪心头一沉,“跟之前我们见过的人魔不一样。”
张晞和程浩也各自持匕首和伸缩棍试图攻击,结果同样如此,兵刃徒劳地穿过一道道虚影,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四人惊疑不定之际,一股冰冷、无形却又强大无比的力量骤然降临。
张晞只觉得自己的双臂被一股看不见的手强行拧到身后,那股力量沉重如山,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程偃灵、徐琪和程浩亦是如此,每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缚住,动弹不得,手上的武器纷纷被卸下,掉在石板地上铿然作响。
紧接着,那股力量推搡着他们,踉跄着向大堂侧后方走去。
“不是,这是去哪儿啊?”程浩一边徒劳的挣扎,一边喊着。那些鬼影完全不为所动,就这样押送着他们穿过一道布满蛛网的门,走过阴暗潮湿的走廊。两侧出现了一个个以粗.大木栅封门的囚室。
张晞、程偃灵和徐琪被推入了左侧一间稍大的囚室,而程浩则被那股力量强行带向了右侧的另一间。
“耗子!”程偃灵焦急地喊了一声,试图挣脱,但那无形的束缚反而更紧了些。
“姐!我没事!我看这是分男女监狱的意思!”程浩的声音从隔壁的囚室传来,两间牢房仅仅一墙之隔,虽然视线阻碍互相看不到,但彼此能听到声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哐当”一声,牢门落锁,那些人魔的鬼影倏尔远去,速度极快。那股束缚着他们的力量也骤然消失了,四人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扑到各自牢房的木栅前。
“真锁了。”徐琪确认了一下门锁,又晃动了几下木栅,感受了一下硬度,有点绝望道,“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程偃灵对着大门连踢带踹,除了泄愤以外,根本毫无所用,便也不再徒费力气,在墙角的干燥茅草上坐了下来,语气恹恹的:“这怎么办,右眼还没点。”
张晞轻轻叹了一声,坐在了她旁边,还招呼徐琪道:“反正眼下是出不去,先休息休息,我刚才看了,狴犴的位置还是在正厅的门上,想点睛,得先静观其变,找机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