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狮驱邪,有失败的时候吗?”
四个人聚在一起,张晞先发问。
程偃灵靠在椅子背上,椅子的前两条腿翘起来,嘎吱嘎吱的晃悠,被张晞一把拉住摆正了,于是扭了扭身子,坐好:“不知道啊,师父没说,但我觉得凡事都有成败,失败也不稀奇吧?”
程浩却一乐:“你们不觉得吗?以师父的性格,就算真失败了,也不会大张旗鼓告诉我们所有人,顶多像族志里那样,暗戳戳自己记上一笔。”
师父还怪可爱的。程偃灵也笑了:“是呗。不过看族志,那次去苗寨驱邪,失败的结果可能有点惨痛,这寨子人去楼空了。”
“是走了,还是……走了呢?”徐琪的两个“走了”,语气有些微妙的不同,其他三个人却都懂。
程浩两手一拍,又摊开来,一副万事皆空的表情:“大概率是没了,前面都说了,人魔屠虐村人,听着就挺残忍的。”
“看来备好武器没错,但线索也就这么多了。”张晞总结道。
七月,山中迎来雨季。整天整天的下雨,把草木滋养得集茂盛,落水洞附近的天都被巨大的树枝遮得斑驳,雾气也更浓重了,只有大雨刚停的时候,空气才清明些。
张晞背上的伤好得挺快,徐琪有上好的祛疤药膏,每天涂了,如今只剩下一点依稀可见的红痕,已经完全不疼了。最近总算能躺着睡觉,加上连日阴雨连绵,不见阳光,她总睡到正午才起床。
翻着黄历,这天是“宜出行,宜祭拜”的,按计划,他们打算晚上出发,走夜路,第二天早上正好能到苗寨。虽然夜路难行,但没人想在一个人去楼空的寨里过夜,所以这个出行计划全员赞成。
简单吃了些午饭,张晞和程偃灵看着徐琪打包行囊,程浩往她的车上搬运,也发表了些建议。
一个叉着腰,指指点点:“耗子,上次吃的带了一大包,也没顾得上吃,这回少带些,拿最方便的能量棒就得了,但是给我带包牛肉干谢谢。”
一个蹲在地上,仔细查点:“头灯和手电续航能力有点弱,虽然这次不下洞了,但是照明不能免,还得带上打火石和火把。”
徐琪一边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一边抬头对程偃灵道:“你们的舞狮道具,和程浩的旅行鼓,这次也带着了,就放在我后备箱里,要用的时候就去拿。”
打点完毕,几个人就上车出发了。
程浩开车,徐琪偶尔替换,张晞和程偃灵是武力值最高的,被徐琪强行要求补充睡眠,于是也不推辞,在后排断断续续地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一夜,天光微亮时,雨停了,浓雾却从山谷里漫上来,将群山裹得朦朦胧胧。
车沿着盘山路缓慢爬升,穿过一片密林后,视野陡然开阔。前方山谷中,一片黑压压的吊脚楼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巨龙的鳞片附着在山坡上,苗寨到了。
这寨子静得可怕。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人声,只有湿漉漉的雾气无声流淌。车在寨口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停下。四人下车,一股混合着腐木、湿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地方……好像死了很久了。”程偃灵小声说着。
“姐!那那那!”程浩脸色有些发白,指着一处坍塌的吊脚楼下,“好像有尸骨!”
程偃灵嫌他喊得怪瘆人,一巴掌朝他后背拍了一下:“尸骨怕什么,干这一行的,鬼都不怕,怕死人啊?”
几人缓慢行进,步入浓重的雾气里,才逐渐看清寨子的全貌。建筑大多破败,有些楼体倾斜,瓦片零落,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失明的眼睛。靠近些,能看见一些竹楼已经坍塌,木材腐朽发黑,与疯长的野草藤蔓纠缠在一起。
路旁、屋檐下、甚至一些半开的门扉内,赫然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些骨架还算完整,保持着蜷缩或爬行的姿态;更多的则是七零八落,头骨滚在墙角,肢骨散落一地,被湿气和岁月侵蚀得泛黄发灰。
徐琪蹲下身,戴着手套小心地检查了一具靠在门框边的骸骨。“骨骼上没有明显的利器伤痕,不过也可能是肉眼看不出来,不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