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左边车把上挂了一块新鲜的牛肉,右边车把兜了一网兜土鸡蛋,自行车后座上还绑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鸡,脖子还上坠了一条麻绳,两头系着几根带穗的玉米。
“红肉,蛋白质,优质碳水,琪姐,我买的好吧?”程浩提着东西在徐琪面前骄傲地求表扬。
徐琪由衷表达了十分的肯定,又嘱咐道:“鸡蛋和玉米煮一下就行,肉要少放调料。”
“好嘞!”做饭的烟气重,程浩在徐琪和张晞的周围转了转,又跑到下风口去,重新搭了一个小灶,朝这边喊着,“你们聊,我做好了叫你们。”
“他性格真好。”徐琪看着程浩忙忙碌碌的,小声夸了一句,又回过头看张晞,“好了,那我开始讲故事。”
篝火没有那么旺了,火苗似乎也想静下来听故事,收敛了不停向上窜动的光,矮身趴在篝火内部,偶尔冒出一点稀碎的哔啵作响,却使夜色更显得宁静。
徐琪的一向镇定冷静,接触这么多天,张晞很少听她说笑,有时候听她讲话,真的就像是在跟医生聊病情似的,直接、简要,从不拖泥带水,也不讲旁枝末节。方一开口说要讲故事,反而勾起了张晞的好奇。
“事情要讲到大概三十年前了。”徐琪眼睛看着天际线,脑海中展开了一本泛黄的旧日记。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经熟悉的人介绍,刚结婚一年多,还没有孩子。
他们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在那个年代,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知识分子家庭,丈夫是一个外科医生,妻子是产科护士。
医院里的生涯虽然枯燥、疲惫,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一份体面、受人尊敬、收入也不错的工作,是一件幸事。夫妇两人把日子过得踏实本分,不出三年,就小有积蓄了。因为两个人的父母都早亡,妻子一直向往家庭生活,主动商量着说,现在条件好了,生个孩子吧,一家三口,多幸福。丈夫却不急,觉得结婚前后,也没带妻子出去走一走,玩一玩,往后带孩子辛苦,更抽不出身了,于是计划了一场旅行。
他们一直生活在沿海地区,对大山有着一些难免的憧憬,所以旅行的目的地,选择了多山的湖南。
那时的旅行团不成规模,一般都是买份地图,进山以后再花钱找个向导,一路摸索着走。起初的路程很顺利,后来那个向导摔了一跤,崴了脚,宁可退钱,也执意要先回去。夫妇两人正起兴,就让向导一个人离开了,想两个人自己转转,也不走远,傍晚前回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但是那天,他们到底是迷路了。山里天气多变,半夜下起了雨,两个人在湿滑泥泞的山路上走着走着,就踩落了一块山石,一齐翻到了山坳里。衣服全划破了,身上受了好多处大小不一的伤,好在他们随身带着应急医疗包,刚打算消毒包扎,却发现伤口不对劲。
在医院里上班,经常会有义务献血,员工体检,他们也都参与过很多次,从没有什么奇怪,但眼前所有的伤口,不论大小深浅,都不流血,也只有微弱的,类似于蚊虫叮咬的痛感。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过往的医学知识,两个人第二天联系救援人员,顺利出山,回家以后,又去医院做了全身的体检,抽血化验时,看着血液一点点流入试管,他们感到既心安,又诡异。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逐渐记录自己的身体状况。起初,只是发现身体痛感很弱,受伤几乎不流血,后来,出现了更大的异状:妻子的手指关节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坚硬,后来甚至难以伸直,原本白皙的手逐渐发黑,长出了鳞片一样的纹路,竟像鹰爪一样;丈夫的肩膀慢慢凸起,没过几年,逐渐长出尖刺一样的双肩!
他们无奈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开始把身体的畸变归因于那次旅行,于是回到旧地找寻线索,结果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正常,只有他们,无奈之下只能用绷带日日裹着畸变的部位,对外只说是先天的残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转而想要从家族遗传寻找突破,于是丈夫回了一趟老家,找到了一本上一辈留下的日记。
原来,他们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竟然都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有了这样的畸变,而且,双方家族普遍早亡,竟没有一个活过50岁的,所有人都在寻找答案,但无一成功。
他们立刻想到了近亲结婚的可能性,马上遍查两家族谱,惊讶地发现这样的家族在国内竟然有十几个,不论是互相与三代旁支通婚,还是和外姓人结合,他们都试过,生的孩子无一例外都带着这样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