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夏清慈便留下一个几乎是仓皇而逃的背影。
夏清慈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一直躲着他,直到那个避无可避的副本,才终于被逼着正面相对。
他看着江竹烬,语气温柔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一字一句地辩解:“竹烬,你年纪小,面对这种情况分不清是正常的,你这样一定是因为我救了你,一直照顾你,误把别的感情当做了……”
江竹烬看着他为自己开脱只觉得心口涩得发疼,夏清慈对着他甚至都说不出爱情两个字。
夏清慈语重心长的对着江竹烬解释喜欢和仰慕的区别,最后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祈求追问:“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江竹烬点头,嘴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是,是我没搞清楚了。”
夏清慈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现在搞清楚还不晚,你依然是我最信任的队友。”
但这看似温馨的假象没撑过这个副本。
副本里暮守者会控梦,就在他们离开副本的前一晚,两个人被拉入了暮守者为江竹烬设计的陷阱。
梦里面的两人站在镜子迷宫前,每一面镜子都清晰地映出印出了江竹烬做过的每一个梦,每一个有关夏清慈的,荒唐的、疯狂的、令人难以接受的。
所有隐秘而炽热的心意,被镜子赤裸裸地摊开在夏清慈眼前。
江竹烬惊慌失措的抬手想去捂住夏清慈的眼睛,指尖刚触到对方微凉的肌肤,后者的指尖微颤,飞出的慈悲线打碎了一面面镜子,碎片飞溅间,夏清慈甚至都没来得及对江竹烬说一句话就冲出了副本。
锋利的碎片并没有碰到江竹烬的身体,可却狠狠扎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别墅外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夏清慈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杨树下,脊背绷得笔直,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青色的丝线缠在腕间,乱得像那一团解不开的情愫。
江竹烬硬生生停在三步开外,不敢再往前挪一步,怕再逼得他逃。
“慈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卑微,“我承认那些梦,不是假的。”
江竹烬顿了顿,接道:“我很抱歉在梦里那样肖想你。但我从来没有把感激当成喜欢。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清清楚楚,是想与你并肩,是想护你周全的喜欢。”
夏清慈背对着他,许久才缓缓转身。眼眶泛红,眼底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挣扎与无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依旧说不出那句承认的话,只能徒劳地重复着先前的借口:“你还小,不过是一时糊涂,等过段时间……”
“我不小了。”江竹烬猛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执着,“我知道副本凶险,知道我们随时可能丧命,可我不怕。我怕的是你一直躲着我,怕你永远把我的心意当成荒唐的错觉,怕你连一个让我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不肯给。”
镜子迷宫里的画面还在夏清慈脑海里盘旋,那些藏在江竹烬眼底的温柔与炽热,撞得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心防寸寸碎裂。风卷着落叶落在他肩头,他垂眸看着腕间轻颤的慈悲线,直到口袋里通讯器响起。
他指尖点开接通键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崩溃吼道:“队长……苗姐没了!我们才刚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夏清慈身体猛的一颤,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等着我,我过去处理,我过去。”
江竹烬死死盯着夏清慈,也是那一瞬间,他仿佛也知道了结果。
“别闹了竹烬,回去休息吧。”
江竹烬没再拦他,只是默默回了别墅,处理好伤口之后就一直在大厅等着。余裕和季眠问他,他摇摇头没说话。
夏清慈回来的很晚,客厅关了灯,他上楼的时候看到了蹲在他门口江竹烬。
“我回来拿换洗衣服,这些天我会在分部,你别……”
夏清慈想说你别在这等我,可在触及江竹烬泛红的眼尾还是没说出来。
“回去休息吧,竹烬。”
江竹烬抓住了他的衣摆,低着头轻声道:“你别走,可以吗……我知道错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如果要走也是我走,行不行?”
夏清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也不会让你走。我离开一段时间只是分部出了一些事情,我得去处理。”
说是一段时间,江竹烬其实从那天开始,他有小半年的时间都没在别墅里蹲到过夏清慈,甚至和他进副本的时间都是错开的。
明明夏清慈躲他躲得那么明显,还说什么不是这个。
……
“喂喂,别发呆啊,你这样我们也很难办啊。”余裕摊着手一脸无奈,“你们当时闹得王不见王,足足小半年我们都没有整队进过副本。”
“你还要继续吗?”季眠问。
江竹烬摇了摇头。
温沁言震惊道:“不继续了?!你放弃了?”
江竹烬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不知道。”
喜欢这个东西继续与否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江竹烬一直站在原地,只要那个人回头,就能看到漫天的爱意。
“先进副本再说吧,终极副本能否开启看的是系统对我们的评级,多刷副本把终极副本开启,出去之后,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江竹烬站起身往外走。
“会有那一天吗?”季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会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