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慈的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这是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夏清慈没想到夏珩竟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夏珩只有一妻一子,他疼妻爱子的好形象人尽皆知,不过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仰头看着夏珩,目光坦荡得近乎无辜:“儿子不知道。儿子只知道,父亲是镇北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夏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极了,与方才判若两人。
“好孩子。”他伸手拍了拍夏清慈的肩膀,“去歇着吧。晚上有接风宴,别迟了。”
夏清慈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夏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那个外域人,你若是想留,就留着。只是……”
夏清慈脚步一顿。
“只是什么?”
夏珩没有回答。
夏清慈等了片刻,推门出去。
日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后背一片冰凉。
夏清慈回了自己院子,推开门时江竹烬正乖乖坐在屋里等着他。
“怎么样?”
夏清慈接过江竹烬给他倒的一杯茶水道:“镇北侯对自己儿子的态度有些奇怪,试探和不信任居多。”
江竹烬点了点头,“是了,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世子在侯爷守边关的时候是一直养在皇宫的,十二岁才回的府。”
夏清慈沉思了一会,举出了两点可能,“世子被皇子或者政敌拉拢,反过来利用侯府兵权;世子急着上位,等不及父亲老死,做出逼权之事。这可能是父子二人关系微妙的原因。”
江竹烬不可置否,看着夏清慈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听下人说皇帝在宫里设宴,世子得去,这个身份对你过于不公平,随处都可能ooc。”
“我会小心的。庆功宴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出府去找褚见衡他们,对一下线索,回来我们理一下。”
夏清慈敲了敲桌子,指尖挑了挑桌上放着的可以说正式得近乎繁琐的礼服。
江竹烬想反驳,目光落至夏清慈低垂的眉眼,只干巴巴的应了声好。
“世子,该收拾收拾准备入宫了。”
有人轻轻叩响了门,夏清慈应了声,起身在江竹烬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
黛青色暗纹长袍,腰束玉带,发髻高高束起,扣着一顶小巧的金冠。
“一点也不嚣张跋扈。”江竹烬评价道。
夏清慈无奈的笑了笑,最后对着镜子使劲压了压自己的眉眼,漂亮的嘴唇抿起,稍微有了些不耐烦的样子。
江竹烬帮忙拉开了门,趁着侍从看不见的功夫凑到夏清慈耳边道:
“注意安全,慈哥。”
夏清慈跟着镇北侯的马车入了宫,路上碰到的人大多数都和夏珩客套寒暄,他就在一边双手抱臂等着。
偶尔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朝他挤眉弄眼,他也只是抬了抬下巴,又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不管他们这些公子平时怎么和这位嚣张跋扈的世子相处,如今镇北侯在场,他们也只会理解为父亲的威压让这位收敛了脾性。
入了正堂,夏清慈坐在夏珩下首,夏夫人坐在夏珩身侧,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
宴席很无聊,除了几句你来我往的吹捧,夏清慈没找到几句有效信息,只得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在座的人。
不过能在朝堂混迹多年的人哪有几个善茬,谁的心思又是能直接写在脸上的呢?
“哎哎!”
夏清慈被人戳了两下背。
他敛起心思,皱着眉一脸不耐的回头,对上了一双圆圆的眼睛。
“阿慈!你居然会来!会来就算了,还没和那位打起来!?”
和他说话的那人和他差不多大,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袍,身上叮叮当当的挂满了许多物件。
这谁啊?
那位又是谁?
夏清慈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ooc预警。
“阿乐!你别闹阿慈了。”
熟稔的语气让少年回了头,“阿姐,没事的没事的,阿慈和我们最好了,嘴上嫌弃,心里可开心着呢。”
夏清慈记得这个女孩,是相府的二小姐,那这位估计就是相府的小公子了。
镇北侯与丞相交谈的时候,好像提到了一个名字:李闻乐。
“你怎么才来。”夏清慈表情未变,就着李闻乐的直言片语猜出了俩人的相处模式。
李闻乐闻言直接坐在了夏清慈旁边,对着自己姐姐挥了挥手,“没事的姐,虽然阿慈在学堂的时候一天抽我两次,但我还是很喜欢和他玩。那叫什么来?底山臭水遇知音!”
相府的千金闻言脸色很难看,又不好当众教训自己的弟弟,只好退了回去。
夏清慈看见李闻乐朝自己嘿嘿一笑。
底山臭水遇知音。
真是……
夏清慈无语了一阵,“找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