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天。
琴禄街终于传来消息,说成了。
约好饭局时间,江玄聿和宋楹结伴来到小酒楼。
一下马车,她就看见青儿正在门口等候。
不知为何,今日的青儿意外的正经,眼珠子一点没往江玄聿身上飞,微微躬身道:“二位请。”
在酒楼里又等了半个时辰后。
宋楹终于看见了自己惦记这么多天的人。
前呼后拥的李光祖样貌平平,跟江定霭完全不像,是个醒目的胖子。
且不同于寻常胖子,养得那叫一个油光水滑,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身上的贪官味。
她悄然打量。
这就是江定霭的舅舅?
全然是一副脑满肠肥的废物模样。
不出意外,这个通判的身份应该也是靠着四皇子舅舅的身份弄来的。
江定霭的母亲只是个宫女,据说当时受到宠幸也是用了手段,并不体面。
所以即便后来生下皇子,也没有拿到什么名分,终日郁郁寡欢,在江定霭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母妃不受宠,四皇子也没什么存在感,更不用说他母家的亲戚。
江定霭式微,这位舅舅根本不敢去京城攀关系,只能在平仙城里当一个仓大使。
直到四皇子成年了,才想起这个远在外地的舅舅,给他设法弄了个通判的官职。
就在宋楹暗暗推测他的官位来历之际,江玄聿暗中提醒她躬身行礼,自己也弯腰拜下。
宋楹余光看着他一点磕绊都没有的动作,暗想李光祖受了静亲王一礼,不知道要折寿几年。
也不对。
他们既然来了,这李光祖当土皇帝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能不能活到过年都还未可知。
想到这,她唇角浮现出几分笑意。
“通判大人。”
一旁抱着琵琶的青儿也出来见礼。
李光祖看见她,笑眯眯地伸手摸了一把:“青儿姑娘真是愈发水灵了。”
青儿一拧身,嗔怪道:“今儿的主角可不是奴家。”
李光祖这才转移视线,看向等候许久的夫妻二人。
看见宋楹,他眼睛先是一亮,看清对方梳的妇人发式后,又转为失望,目光挪到江玄聿的脸上:“这位——”
身旁侍从低声提醒:“姓蒋。”
“哦,蒋老板怎么结识青儿姑娘的?”
他一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问。
“来平仙城的路上认识的。”江玄聿道。
青儿在一旁解释:“我跟妈妈孤身二人赶路,若不是有蒋老板的商队帮忙,还不知要在路上耽搁多久。”
“得知他有意求见通判大人,奴家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李光祖哼笑一声。
他上下打量江玄聿一圈,意味深长地道:“蒋商户的夫人样貌不俗,怎么忍心让人风餐露宿?”
江玄聿像是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与宋楹相视一笑,颇为恩爱地道:“我与夫人自小青梅竹马,她忧心我体弱,执意与我同行。”
宋楹一边羞涩颔首,一边腹诽。
这个形容听起来……
她好生倒贴啊。
李光祖却没这么好糊弄:“哦?你身体不好,还跑来喝花酒?”
江玄聿一时无言。
李光祖的目的也不是他,转向宋楹道:“你为了这个男人付出这么多,可知晓他竟然背着你做这种事?”
旁边的青儿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打圆场。
结果李光祖居然头也不回地指着他道:“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好似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青儿委屈垂首。
倘若是真夫妻,李光祖这番挑拨或许有用。
可惜,宋楹并不是。
她淡淡地笑了笑,体面又端庄地道:“通判大人好心肠,竟这般为女子着想。”
“但行商在外应酬乃是常事,我相信夫君会恪守底线,不会辜负我的。”
说完,她看了看身旁的江玄聿,眼里满满的信赖。
挑拨失败,李光祖不由失望。
“蒋老板当真有个好妻子,这都不会吃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说完,他一挥袖子,径直往楼上雅间走去。
江玄聿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完全没吃醋吗。
不论是路上同桌吃饭,还是入城后他特意没告诉对方,暗中来找这对母女……
宋楹都一眼判断出他的目的,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
但他一点儿也不为此高兴。
宋楹这么冷静,最大的可能是——
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饶是静亲王,心中也不由生出苦涩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