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连只耗子都没抓到。
眼看属下还在事无巨细地汇报哪个官员说了什么,他不耐烦地挥手:“宋家父子断不可留。朝堂上的事情不必说了,民间现在如何?”
自从宋家父子入狱之后,不少笃定他们无法翻身的官员做过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利用这一点做威胁,成功拉拢这些官员。
眼看宋家有翻身的希望,这群人肯定比他还要着急。
“是。”心腹属下低头,“我们花了不少银两,让赌棍闲汉四处散播关于此事的消息,百姓们得知贪官要出来,都大为不满。”
“只是不满?”
江定霭皱眉。
百姓一年到头不满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怎么够?
心腹道:“主要是刃卫最近活动频繁,百姓也不敢公开说什么忤逆的话。”
江定霭躺在床上听着,不甚满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床板。
“大珲还没回来么?”他问。
“是的。”心腹回答,“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的住处,没人回来。”
江定霭叹了口气。
大珲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之一,行事总能让他满意。
可惜他做的事情见不得光——尤其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个闲汉竟然是四皇子的人。
所以他们之间通常靠信件联络。
但就在前一阵,对方突然传来消息,说自己家中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从此没了音讯。
江定霭一度怀疑此人被抓,警惕几天后发现毫无动静,又怀疑他是自己跑了。
四殿下对背叛的人没有好脸色,懒得去寻,直到如今缺人手才重新想起他来。
但人跑了就是跑了。
江定霭在脑子里翻了翻,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人选:“派人联系张西伯,让他也帮忙散播流言。”
“是。”下属答应一声。
他仍嫌不够。
既然要按死宋家,静亲王也不能遗漏。
不知道宋楹是怎么勾引的,居然能让静亲王替她家翻案……
江定霭越想越气。
“该死!我早就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他猛地一锤床板,暗恨自己延误时机,竟然错过了收拾未婚妻的最佳时刻。
屏风外的心腹下属听见动静:“殿下?”
江定霭回过神,生出一个念头,脱口道:“你在流言里补充一条,就说静亲王此次特意去平仙城为宋家翻案,其实是看上了四皇子的婚约者——”
他顿了顿,咬牙挤出最后一句:“二人早已暗通款曲!”
心腹迟疑:“……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对殿下名声不利。”
江定霭不假思索:“按我说的去做。”
散播这种东西,寻常男人可能会觉得丢人,但他不会。
他恨不得同情他的人越多越好。
“……是。”
心腹下属退下后,江定霭又复盘了一遍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静亲王也被拖下水后,那边必定会为了辟谣焦头烂额。
视线一旦转移,他就安全了。
江定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
外面的风雨影响不到宋楹的计划。
祈福香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公主府外的竹林里挤满了人。
这可不是当初陵扬侯夫人的小打小闹。
长公主亲自邀约属实罕见,几乎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都来了。
一时间,道观外面比庙会还要热闹,马车一辆挨着一辆。
众人互相寒暄,丫鬟小厮从缝隙里艰难地穿过,各自忙碌。
而发起这场宴会的长公主本人,竟还在后院里优哉游哉地喝茶。
“准备得如何了?”她撇去茶碗里的浮沫,轻抿一口。
穿着一身朴素调香师衣袍的宋楹从屋里出来,将今日要用的东西一一放进香盒:“自是万事俱备。”
“那就走吧。”
长公主随手将茶碗递给身后侍女,慵懒起身。
出去前,她最后问了一遍:“今日必定有不少人为难你,当真不要我帮忙?”
宋楹双眼毫无怯意。
“公主不必替我担忧,若是有人要因我而离席,那是他们的损失。”
这番话长公主很是欣赏。
“好,那本宫就静待好戏开场了。”
宋楹微微垂首:“定不会让长公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