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背影，须臾之间，眼尾的刺痛感明显，右手指尖攥得发白，却不敢冒然上前。

肖哥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和异种在一起？

就算肖哥背向他，穿着一身不符合现世的工装，身形不算壮硕，干瘦的身材下藏着爆发力十足的肌肉，明明正值壮年，脊背却微微有些驼了。

明野声音喑哑，喉间艰难地涌出几个字。

“肖哥......”

“是你吗......”

“肖哥......”

明知道天方夜谭，可是他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甚至动了现在就跟着肖哥回现世的念头。

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骤然沉声转身回看，却发现一个白发的年轻男子，眼里带着他不懂的情绪紧紧盯着自己，他手背向身后，摸到触控板面上的武器，仔仔细细打量对方的动作和身形。

这人，看起来情绪有些不稳。

男人敛眸，恰好掩盖了眸子里闪过的一丝蓝光，如今他们的实验基地越来越少，上层给的限制越来越多，如非必要，他们极少有人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前，冒然出击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思虑再三，肖哥又缓缓看向明野，不动声色将光枪别在后腰上，脸不自然地释然，随后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是你啊，快来哥看看，最近怎么瘦了一大圈，莫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肖哥自来熟地向明野招手，嘴角扬起笑意，一颦一笑落在后者的眼里都格外的熟稔和自然。

明野唇形微动，几次欲说些什么，却又因喉间的酸涩咽了回去。

“真的是你吗，肖哥。”

明野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怔愣和不解，还没等对方说完，又道：“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异种......”

肖哥垂眸凝视身前的操控台，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温柔，轻声道：“小野，我找了你很久，快跟我回家好吗？”

明野走近肖哥，看着对方的脸似乎比以前白了不少，强行压下喉间的酸涩，“肖哥，你还记得之前我上大学去B大的时候吗，天气可热了。”

肖哥闻言愣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揶揄道：“我记得你不是R大吗，怎么又背着我改志愿了？”

明野闻言眼神一恸，高度紧绷的精神骤然舒缓下来，攥紧的五指骤然放松，一举一动尽数落在对方眼里。

肖哥：“小野，你从哪个方向来的，今天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明野没有犹豫，转身背向肖哥，指着一侧暗处，“这条路，还有一点点光。”

明野现下精神高度亢奋，不仅是见到了自己的熟人，更重要的是肖哥既然能追到这里来，想必一定是有回去的办法，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人不知何时从袖口处拿出的光枪。

就在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手腕陡然失力被人用力一顶，正当明野以为光枪即将掉落时，却愕然发现光枪是肖哥的手臂变形而成。

抬头间，却看见肖哥残忍一笑，枪口只指明野心脏，“永别了......”

还没等说完，肖哥胸膛骤然一空，连带飞出无数的机械零件，他出于本能寻找故障来源，却发现明野不知何时开了枪。

肖哥：“不可能，你明明......”

明野嘴角绷紧，罕见地沉下声，“我不管你是从哪盗取的记忆，但你永远不可能是他，他在哪？”

肖哥胸腔的能源不断往外泄，瞳孔里闪过几串数据流，“不可能，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

“我问你，他在哪？！”

肖哥嘴角扬起笑意，带着几分悲悯看向明野，“你不过就是我们主人造出来的玩物，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话刚说完，就见肖哥突然启动自毁程序，明野猛然退开，躲在一处设备后，

只听砰的一声，明野两臂和脸庞却还是被不同程度的割伤，他倏然双腿一松，跌坐在原地，耳边的轰鸣声炸得有片刻的失踪，良久之后，他低头缓缓笑了。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开心，夹杂着几分的悲恸和低沉。

不知过了多久，明野起身查看，只见肖哥浑身支离破碎，操控台上还在断断续续播报之前刚录进去的日志。

明野脚步像有千斤重，拖着腿一步步向外走，余光瞥过，却见角落处有一块黑色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