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角落的罗杰瞳孔一缩,上次受罚时就是阿嬷让托兰和哑奴来行刑,可为什么会来得如此快,他明明和罗娜已经安排好了计划,现在“两人”正在迷迭酒馆附近当扒手,不可能这么快暴露。
难道是哑奴?
罗杰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他和罗娜临行逃出前两小时遇上哑奴,对方依旧还是那副阴沉的模样,静静坐在院子里打磨武器,余光瞥过罗杰,也没有给予过多关注,仿佛显示天生是阿嬷的一把武器,平时沉默寡言,静静待在阿嬷身后,听说也是捡来的孩子,若没接触过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托兰抬起手,垂眸一看,受伤沾了几滴血迹,眉心紧蹙,有些不耐,压低着声音,“罗杰,再不出来,就跟罗娜说再见吧。”
说话间,托兰一只手捏上罗娜脖颈,五指收紧,罗娜面色发红,奋起挣扎,却逐渐失力,她言语间尽是对二人的怨怼,
“托兰,哑奴,你,你俩都不是啥好东西,我诅咒,你俩永远都是孤魂野鬼,永远得不到想要的!”
托兰嗤笑一声,对这话不屑一顾。
罗娜抬眸间撞进哑奴的视线,见后者眸子黝黑,依旧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色,或许是脑中缺氧,回想起初遇的那一天,不知为何,周围的光线好似有红线在拉近。
那时罗娜刚和罗杰被阿嬷捡回来,罗娜性子还是那副天真的模样,性格冲动,与罗杰阴沉安静的模样相去甚远。
罗娜从进来第一天遇见的不是罗杰,而是哑奴,她还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空气中还有少许春日泥土的气息,哑奴坐在一颗榕树下,慢慢悠悠用锉刀给木头打洞。
像是意识到什么,哑奴骤然回头,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直直刺向罗娜,吓得她跌坐在地,唇形微微抖动,却哽在喉间无法言语。
她一颗心揪起来,却不知为何缓缓靠近对方,哑奴撩起眼皮轻轻瞥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罗娜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将兜里为数不多的两颗糖,离得老远,用树杈推近,分了一颗给他,干瘦的小臂下一块被烫伤的疤痕格外明显。
哑奴愣了一瞬,却未多说什么,依旧沉闷打磨手里的物件。
罗娜见状却跑远了,只是第二天她起床时却在床头见到了一尊精心雕琢的小人,乍一看,和她颇有几分相似。
自那以后,罗娜总是悄悄塞点东西或者不知从哪偷来的东西匀给哑奴,直到某天,亲眼看见哑奴给一位女孩行刑,一位她接触不多,但是却总是半夜给她抢饭的女孩。
第二天,角落的废桶里多了一尊木雕。
脑中闪过的片段恍如昨日,挤压得肺部无法呼吸,罗娜猛然咳嗽两声,脑子又清醒了些。
哑奴抿唇,比了比动作,示意托兰不要闹大,却听后者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你倒是好心,可别办了坏事。”
明野眯了眯眼,余光瞥过不远处的几人,心下一狠,正要出手时,右边的刀疤男连开两枪,逼得明野双手结起磁场开启防护,不断向后退。
“住手!”
罗杰从一侧的座椅下缓缓爬出,脸上的血色苍白无力,两人逃离途中被发现后,罗杰为了掩护罗娜,大腿中了一枪,如今腿上缠着深褐色的布条。
托兰:“哟呵,肯出来了?”
罗杰:“我跟你们走,放了罗娜。”
托兰:“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讲条件吗?阿嬷说了,叛徒就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罗杰:“如果我说不呢?”
弹指一瞬间,眼睛甚至来不及捕捉,罗杰身形一动,罗娜变再次回到了克莱尔身侧。
托兰眉尾一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异能者,瞒了这么多年,真是小瞧你了。”
托兰看向另一侧激战的明野,意识到今天费力不讨好,但是阿嬷的命令不得不听,他合上眼眸,再次睁眼时,冰蓝色的瞳孔如同审判者将人定在原地。
罗杰和罗娜二人动弹不得。
明野腹部伤口有少许的红意溢出,刹那间,后背硬生生接下一记重击,口中吐出三分血。
克莱尔余光瞥过,额角冷汗直冒,两手垂落在两侧,借着座椅遮挡,不断催动异能。
托兰一步步靠近明野,先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剩下两小兔崽子不足为惧。
托兰目光投向明野,催动异能,愣了一瞬。
怎么会,这小子没被定住?
托兰不信邪,咬下舌尖催动自身血气,却见明野愣了一瞬,又继续和几人扭打在一起。
垂眸疑惑间,手腕和下身不知何时萦绕了无数的红线,周围的红雾明显,还没等反应时,托兰双眸一滞,陷入梦境。
罗杰和罗娜随之清醒,就连和明野扭打的几人也停下动作,呆滞看向明野。
明野:“什么情况?”
克莱尔两鬓虚汗不停,艰难喘气,“快走,我操控不了多久,这个异能者很快就要醒了。”
克莱尔上前搀扶明野带着罗杰二人逃离港口。
身后的众人动作缓慢,沉溺于梦境像是中了魔咒。
克莱尔:“我,无法长时间,操控所有人的情感,能让这些人感到受停滞,已经,已经是极限了,快跑。”
克莱尔看向罗杰二人,虽然心中有气,但是毕竟两人看着年岁不大,等逃过这关再找两人算账也不迟。
克莱尔看着不远处静静凝视众人的哑奴,心里一沉,不管三七二十一,扶着明野就往外跑。
这人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罗杰拉了一下罗娜,后者愣在原地定定看了两眼哑奴,几次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卡在喉见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