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移星阖了下眸,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睡了太久,这样下去朝局要乱了。
崔颢将她额前的发丝拂上去:“可是那些奏折有臣侍帮陛下批呀。”
宋移星怔了一下,崔颢莞尔:“不是陛下让臣侍帮陛下批的吗?”
也可以。
宋移星看过崔颢的功课,承认他的才智。
比以宁有才华,比诸葛宁圆滑。
汤匙递到唇边,宋移星没再张口。崔颢低头看:“陛下不想吃了?”
她摇了下头。
这就是有事。
崔颢试探得问:“陛下想叫以宁来?”
宋移星点头。
头顶陷入了沉默。
似乎过了许久,崔颢才放下汤碗,声音覆上了一层低沉。
“臣侍这就去叫,陛下稍等。”
崔颢穿着一身蓝衣走出了寝殿,上好的丝绸如水一般划过地砖。
因为宋移星喜欢蓝色,许多人的宫中都有蓝色的布料衣裳,就为了博得帝王垂爱一眼。
他从寝殿出来,以宁正跪在门外的地上,烈日高悬,她却脸色发白,显然已不知跪了多久。
崔颢自台阶顶徐徐走到以宁面前,声音不复温和,反而增添了许多淡漠。
“以宁,你可知错?”
以宁上身有些晃:“公子,微臣知错了。”
崔颢追问:“你错在何处?”
以宁无力得眨了下眼。
昨日早上,以宁如往常一般去准备陛下的吃食,以免陛下突然醒来用。她端着托盘进寝殿的时候见崔颢正坐在桌旁小憩,便放轻了脚步,担心吵醒他。
谁知道刚把碗放下,一转身,崔颢就直直得看着她。
当时以宁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愣了两息的功夫,便听他陡然向她问罪。
理由是以下犯上。
以宁不解问自己如何以下犯上了,崔颢说她见他不知行礼毫无敬意,屡次为之。
说实话,以宁毫无印象。
但对方拎出了几个具体的时间地点,将以宁说得自己都不确定了。
她在陛下身边服侍,前朝后宫都对她恭谨奉承,还真有可能在不注意的时候以下犯上过?
崔颢让她去殿门口罚跪,有理有据,连翎羽卫都没办法插手。
因此,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错在何处?
以宁犹豫了片刻,落在崔颢眼里却是在编瞎话骗他,她其实根本没知错。
他怒火更盛,抓住了这个停顿将她关进大牢。
周围的羽翎卫没人动,他们身体都僵硬了。
什么情况?近侍大人可是陛下心腹,崔公子竟敢罚她?!
疯魔了不成?
陛下平日里的确对崔公子很好,但也不至于如此吧?难不成是陛下卧病的这段时间他的地位攀升到这种程度了?
崔公子平日里也不像这种昏头的人,不会真是地位提高了吧?近侍大人也没有震惊的表情,好像被崔公子罚一点都不意外一样。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不敢是另一回事。
就算崔公子地位提高了,但近侍大人也不能得罪。
他们指挥使本就受命出任务去了,这万一出了事,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岂料说出的命令没人行动这件事让崔颢更生气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羽翎卫,语气不悦:“好,好,本宫指使不动你们,一个个都没将本宫当主子…”
老天,这种帽子可不能扣给他们啊。
林正峰连忙上前,扣住以宁的手臂前低声道了声“得罪”。
看着人被带下去,崔颢的脸色才好了些。
但等林正峰带人回来,发现现场气氛又十分凝滞。
这是怎么了?
崔颢用下巴指了指他以及同他一起出去的羽翎卫。
“除了这两人,其余所有人,以下犯上,你们自己说吧,怎么罚?”
这确实没得辩驳。
若刚才发号施令的人是陛下,是指挥使,他们会在命令落下的顷刻间执行,而不是一动不动。
崔颢抗着宫规、抗着礼法,令他们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