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疗课顺利开了一个月,苏晚和兰姐每周三次往返于花坊和康悦社区,老人们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以前总是沉默的李奶奶开始主动和人分享养花趣事,行动不便的张爷爷每次都提前坐在轮椅上等她们,连最内向的陈婆婆都学会了用干花装饰拐杖。
这天周三,苏晚刚把装满花材的纸箱搬上车,天就阴沉下来,风卷着落叶打在车窗上。江辰帮她系好安全带:“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社区接你们。”苏晚点点头,兰姐抱着给老人准备的小剪刀坐进副驾:“放心吧,我陪着她呢。”
到了社区活动室,老人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苏晚刚把康乃馨和满天星摆好,李奶奶就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攥着个小布包:“晚晚,我给你带了点自己晒的金银花,泡水喝败火,你天天跑这么远,肯定累。”苏晚刚要道谢,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活动室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竟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昏暗,老人们有些慌乱,张爷爷咳嗽着说:“怎么突然停电了?这雨也太大了。”兰姐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大家别慌,我给物业打电话问问。”苏晚则摸索着走到墙角,把靠窗的花盆往里面挪了挪,怕雨水溅进来打湿花材。
物业那边说,是小区变压器被雷击坏了,维修队正在抢修,但雨太大,估计要两个小时才能修好。“这可怎么办?老人们等着上课呢,而且这么黑,万一磕着碰着就麻烦了。”兰姐挂了电话,语气焦急。
苏晚看着手机手电筒的微光,忽然有了主意:“大家别担心,咱们今天上节‘黑暗花艺课’怎么样?不用看,凭着感觉插,说不定更有意思。”她让兰姐把手机手电筒放在桌子中央,微弱的光刚好照亮桌面的花材,“咱们就用最简单的花,把心里想的样子插出来就行。”
李奶奶率先笑了:“这个好!以前我年轻时,晚上在院子里摘花,也不用看,凭手感就知道哪朵开得好。”她摸索着拿起一朵康乃馨,小心翼翼地插进花泥里。老人们渐渐放松下来,借着微光摆弄花材,活动室里反而响起了笑声,张爷爷还哼起了老调子。
苏晚挨着陈婆婆坐下,帮她递过尤加利叶:“婆婆,您觉得哪朵花顺手就插哪朵,没关系的。”陈婆婆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满天星:“我孙女最喜欢这个,以前她总在我院子里摘……”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苏晚握着她的手:“等插好了,咱们拍照片发给她好不好?”陈婆婆眼里亮了亮,用力点头。
一个小时后,维修队终于修好了电路,灯亮起来的瞬间,大家都惊喜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不如平时整齐,却各有韵味:李奶奶的花束歪歪扭扭却饱满,张爷爷的插得紧凑,陈婆婆则用满天星围了个小圆圈,格外温柔。
“没想到黑暗里插的花这么好看!”兰姐拿起手机拍照,“我发去社区群里,让大家都看看。”
课程结束时,雨小了些,但路面积了不少水。苏晚正想着怎么把花材箱子搬上车,就看到江辰撑着伞跑了进来,身上沾了不少泥水:“怕你们不好走,我提前过来了。”他接过苏晚手里的箱子,又给兰姐递了把伞,“我送你们回去。”
车上,兰姐看着窗外的雨景,忽然说:“苏晚,其实我以前总觉得,咱们从金钻出来的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可现在看着你,看着这些老人因为你开心,我才明白,过去的事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在做的事有意义。”
苏晚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当初只是想开花店谋生,会走到今天。其实多亏了大家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