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的用餐。
杨宇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林子闳喝汤时,一勺一勺慢慢来,勺子从不碰碗发出声响。
这让他想起,多年前被母亲教导的餐桌礼仪的场景。
……
“ 裕介,吃饭是有诸多规矩的,首先,身子一定要坐端正,吃饭时要扶着碗,一勺一勺慢慢吃,喝汤也一样,一勺一勺来,千万不要出声音。
“ 还有,筷子伸出去时,不能连续三次夹同一道菜,夹菜的时候,要夹自己身边的,千万别把菜翻来翻去,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记住了吗?”
杨宇腾拿香槟的手顿在半空,眼神也随着黯了黯。
……
“ 宇腾…怎么了?”
林子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 嗯… ”
回过神来的杨宇腾,抿了一口香槟,眉眼弯弯说道:“ 我觉得…香槟的味道确实不错!”
随后,他拿起切好的牛排,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他巧妙地避开话题。
林子闳恰好对上杨宇腾含笑的眼睛,看首对方像个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让人很想在上面戳一下。
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杨宇腾的侧脸上,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微微一怔。
随后,林子闳也跟着喝了一口,意外的觉得,这香槟的味道确实还不错,实际上他以前很少喝,总觉得这玩意腻得慌,他表现出对香槟的感兴趣,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跟杨宇腾拉近距离罢了。
毕竟要建立人际关系,必须得找点话题聊聊,不然硬聊的话,别人只会觉得你在刻意套近乎,指不定就直接对你拉起防线,想要再次接近就很难了。
林子闳之前有了解到,杨宇腾十分喜爱酒文化,但他也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所以求助了一些朋友。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杨宇腾,看到对方流露出明显的喜爱时,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对方是真爱喝,从这点切入,能够让他放松警惕,两人相处起来也比较自然。
心思回转间,林子闳语气温和。
“ 喜欢就好。”
窗外的夜景璀璨灯光交相辉映,使得他们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明亮。
晚餐也接近尾声。
账单送来了,林子闳自然地拿出卡,杨宇腾想说他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坚持付钱,好像有点不好,他只好默默记下,找个合适的机会请回。
离开餐厅,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口。
“ 谢谢晚餐!”
杨宇腾脸上带着吃饱后的满足,微微带笑,笑意直达眼底,语气轻柔却清晰。
他是真的感觉到很愉快。
林子闳看了他几秒,然后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走到门口,杨宇腾转身,看着林子闳。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 林子闳。” 杨宇腾第一次直呼全名。
“嗯?”
“ 今天这顿饭。”
杨宇腾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 我很愉快。”
“ 但我家离这里也不远,正好想吹吹风,自己走回去就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他礼貌婉拒了林子闳的相送。
理由充分,态度坚决而不失礼貌,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精准地定位在 “晚餐邀请” 结束后的普通朋友,没有丝毫别样越界的意图。
林子闳的眼眸,在杨宇腾温婉却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夜风吹起他颊边一缕碎发,路灯的光晕在他眼中跳跃。
他也没有坚持,只是微微颔首。
“ 好,你先走,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
“ 嗯,你也是。”
杨宇腾微笑颔首,随后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融入了酒店外的人流中,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林子闳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杨宇腾…他像笼罩在薄雾中的远山,以为看清了轮廓,走近却发现层峦叠嶂。
夜风吹过,而他的眼底,只有比夜色更浓的好奇与探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久久无法平息。
……
公寓内,杨宇腾裹着柔软的羊绒毯,蜷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带着一丝慵懒。
那顿晚餐的余温,仿佛还萦绕在舌尖。
空气里残留的木质香氛气息,与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界限的松动。
「彼は探り,距離を使い、言葉を使っている。( 他在试探,用距离、用言语。)」
林子闳的主动,比他预想的更快。
也…更直接。
就像是一股和煦的春风,将杨宇腾这一池静谧无波的深潭水,吹得泛起了涟漪。
感受到对方是无害、柔和的,不带有任何压迫感,是能够让人接近的。
杨宇腾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酒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却奇异地安抚了胸腔里,那点因回忆而起的、陌生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