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只见过寥寥几面,毫无交情就算了,他看起来也不像大发慈悲的善人,怎么会帮她?
容不得她多想,那帮人后脚就闯入了视野,抄着家伙挡在巷口。
纹身男朝地上唾了一口痰,一双浑浊的鱼眼打量着许凛,他在这社会上摸滚打爬多年,只需透过五官、穿着和气度就能基本判断对方的出身。
许凛自打他们出现眼皮子就没眨过,冷冽的眉宇间也毫不掩饰地攒着一股子傲,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风范。
指不定是这京市哪家豪门官绅的公子爷,那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权衡再三,纹身男说道:“年轻人,我劝你把你旁边那个臭丫头交出来,这件事跟你无关。”
姜眠的脊背泛出潮湿的汗,心底顿生出几分悔意,或许真的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手臂下意识垂落,和他松开距离,下一秒却被男生温热的掌心回握住。
许凛不着痕迹地把她护在身后,视线扫向那群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爱多管闲事。”
言下之意,这件事,他管定了。
他宽肩窄腰立在那,宛如一道无坚不摧的墙,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丝毫不落下风,像一匹桀骜难驯的孤狼。
奈何手机没电了,姜眠也没法向外界寻求帮助,清丽的眸子里难掩忧色,不愿再给他增添负担,退后的同时,叮嘱了声:“小心。”
纹身男没了耐心,五步化作三步冲了上来,许凛眼疾手快,侧身避开,棍子虚晃一枪,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斑驳墙皮凹进去一块。
姜眠深吸了口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须臾之间,许凛只手攥住对方领子,一个旋身,把他胳膊拧到后面,纹身男的侧脸贴着墙皮挤压变形,尚且来不及挣脱,夜色中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许凛卸了他的腕!
抄着的木棒也应声坠地。
纹身男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许凛懒洋洋扭了下脖子,活络筋骨,他顶着一张出类拔萃的脸胡作非为,坏得让人咬牙切齿,偏偏拿他没法。
他嗤了声,眼底戾气尽显,一副欠揍样,“你们老大不行啊,要不爷爷我宽宏大量一回,准许你们拜我为老大得了。”
另外几个人见状,汹汹气势骤减,忌惮得不敢上前。
擦,这逼绝对练过!
纹身男一边倒抽气一边忿忿地用力命令道:“沃擦他妈……给老子上啊!愣住干嘛!”
他们这才豁了出去,蜂拥上前。
许凛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次次直击要害,死不了,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没一会儿,地上就倒了一片。
男生舔了下后槽牙,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佞笑意,鬓角那条斜杠彰显嚣张的个性,简直混得要死,“很久没这么爽了。”
夜空有月,粼粼光华落在墙沿,一缕跃上他的眉角,倒是柔和了几分嗜血锋锐,衬得那皮相愈发优越。
静谧中隐约传来警笛声,光源离巷口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路人报的警。
许凛眯了下眸,下一瞬,腕上覆着一只手,那温度柔软微凉,力道往反方向拽。
他垂眼,对上一双剔透坚定的杏眼,盛着莹莹月色,无声胜有声。
姜眠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他往巷子的另一端跑,出口是鳞次栉比的居民楼,头顶是晾衣杆和横七竖八的电线杆,不远处,是高楼大厦灯牌闪烁的街区闹市。
其实没必要逃,许凛鬼使神差地,就这么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跟随她的步伐。
绚烂烟花在天空轰然炸响,搅乱了夜幕中的稀疏星芒,此刻广场上的人在喧嚷欢呼,而彼时,一双人影在月光下奔跑。
仲夏夜的风掠过耳畔,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
这一幕有点像老电影里亡命天涯的爱人。
身后的脚步慢下来,蓦地抓住她手腕。
“没追上来。”
他的嗓音磁沉,经过刚才那番折腾,愣是不见半点疲意。
姜眠顾忌地往后瞥了眼,靠着墙轻喘。
心里松了口气。
“害怕?”咔嚓一声打火机的金属脆响,他的掌心腾起一丝蓝色火苗,慢条斯理点了根烟,口吻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不屑。
他个子比姜眠高很多,火光明晃晃映在脸上,衬得五官棱角分明。
她视线上移,扫过他脖颈上的淤痕,额角还挂了条鲜红的擦伤。
姜眠的唇咬得发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半晌才轻着声回了一个字:“怕。”
许凛吸了口烟,啧了声,“怎么招惹的那群人?”
嗓音透着股懒劲儿。
姜眠没说话。
墙角的野猫蹿过,碰到废弃的易拉罐儿,丁零当啷一声脆响。
女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拓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天际的烟花就快进入到尾声,映在脸上的色彩不断变换,忽明忽暗。
她脸蛋很小五官却精致,肤白眉软,沉沉静静的模样。
很难将她和刚才那群疯狗牵扯到一起。
见她不想说,许凛的眉蹙了几分。
半晌,兜里的手机传来几声震动,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长指捏着手机屏幕,他在回信息,腕骨瘦削,泛着冷白色的骨感。
半晌,他掐灭手上的烟,眼尾上扬,忽然说:“姜老师,帮个忙?”
姜眠愣了瞬,反应过来,他刚刚才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现在有事求于她,她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轻轻点了下头,什么都没问,乖乖跟在他身后。
只是不知道,她能帮上他什么?
刚才借着路灯的光,姜眠无意间瞥到他回消息时,给对方的微信备注:小屁孩儿。
难道这件事跟许佑安有关?
寂寂的夜色中,传来一阵咕咕的胃鸣。
姜眠下意识捂住肚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白日里为了省钱,她只吃了几个小笼包,又经过刚才的折腾,消耗大量体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女孩子的脸皮到底薄,姜眠抬头瞄了眼男生挺括的背影,他捏着手机似乎在给某人发信息,应该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