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怔怔望着须佐之男,悬在眼眶里的泪珠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望不真切,但他知道须佐之男回来了。
被须佐之男高高抛起又轻柔接住的心安稳地回到胸腔,李白终于能呼出笑。
李白恢复惯常自得的样子,唇角自然扬起,视线却被越来越盛的金光占据,更多的生理性泪水被刺出来,他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积蓄的泪珠陡然滑落,耳畔响起须佐之男的声音:“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李白睁开眼睛,薄纱窗帘挡不住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床头,穿着白色休闲衬衫的小野天马站在床边,微微弯下腰,问他:“做什么梦了?”
李白抬手摸了摸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皱眉“啧”了一声。寻到小野天马之后,他的梦都做成了连续剧,闭眼平安京,睁眼新中国。梦中的事情仿佛真真切切在他身上发生的,就像是他在通过梦境追溯记忆,每每醒过来都难以抽离。
李白掀开被子起床,心里愤岔梦中须佐之男让他难受,伸出手泄愤似地在小野天马头顶胡乱揉一下,说:“梦到你了。”
小野天马承受完李白作乱的爪子,眉眼蹙着,神色茫然:怎么又梦见自己了,而且李白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野天马想了想,问道:“梦里的我有做什么事让你难堪吗?”
“当然……”李白顿了顿,对上小野天马略懵懂的眼神,吞回喉间的抱怨,浅翠的眼睛捧出笑,再次伸出罪恶的手,食指中指交叠,轻轻在小野天马额心一弹,“没有,你很好。”
小野天马瞬间愣住了,迟缓地抬手触摸被李白弹过的地方,嘴唇微不可察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魁祸首哼笑出声,一扫梦中的郁结,心情美丽,潇洒进了盥洗室。
水声响起,小野天马望着李白拉起的磨砂玻璃门,嘴角勾出无奈的笑,轻轻叹息,静等他出来。
片刻,收拾完的李白带着一身水汽拉开门,小野天马走上前问:“今天去哪?”
李白说:“带你去皇帝祭天的地方走走?”
“嗯……不然明天去?”小野天马歪头眨了眨眼睛,“早上周子涵发来消息,邀请我们一起烧烤露营。”
李白微微眯眼,心说周子涵的话回掉不就行了,嘴上却问:“怎么,你想去吗?”
“嗯,他都邀了两次了。而且今天不止我们几个,他还邀了很多你们一起的朋友,会很热闹。”
见小野天马兴致高,李白一口答应:“好啊,那我们去玩玩。”
两人吃过早饭,打车去周子涵发的定位,看一路上景色变换,车流越行驶越少,建筑与建筑之间的距离慢慢变远,人烟渐稀,一个半小时后,从B城市中心到了外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门庭广阔的酒店门口,黑色方尖碑似的石雕伫立在圆形喷泉池中,天然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在太阳下泛出光泽。李白的手刚搭上内开把手,车门就从外面被拉开了,酒店门童弯腰恭敬地迎接他们下车。
李白“哼”了一声,迈开长腿下车,周子涵迎上来,说:“来得有点晚了啊,都快中午了。”
李白漫不经心答:“起得迟了点。”
小野天马也朝周子涵温润赔笑:“抱歉,昨晚睡晚了。”
周子涵脸上的商务微笑短暂地凝滞,有那么一瞬间,脑海自动加载出了小野天马和李白共处一室的画面,顶着难言的吃味维持住了绅士人设,朝小野天马颔首:“没事,大家也才刚到没多久。”
周子涵引两人穿过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径直来到户外草坪。草坪面积广阔,几乎赶上了一座大型公园,尽头挖了一个大湖,湖边横卧着大块景观石,一蓬一蓬的低矮乔木错落有致,一眼望去水光翠色,令人身心怡然。
这是周家刚建成的星级度假酒店,在繁华的B城也排得上前列。
草坪上支起了天幕、桌椅、烧烤炉,还专门摆了几个展桌放甜点和酒水,一个服务员端着轻托在学生中间慢巡,时不时为学生送上倒好的酒水饮料,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周子涵迎着骄阳扫看这幅景象,满意地点了下头,那一边,远处的王梓轩见他们到了,热情地挥手,跑了过来。
“白哥,你们可真够慢的!”王梓轩站定,熟络地向李白抱怨,目光转到小野天马身上,那股二次元阿宅属性又别扭地冒出来,没头没脑来了句普通话口音的日语问好,“哦哈哟,ono 桑!(注:上午好,小野桑!)”
小野天马憋起笑,也用日语回应:“おはよう、王さん。(注:上午好,小王同学。)”
王梓轩腼腆地抓抓后脑勺,视线飘到地面又回上来,期间余光捕到周子涵期待的眼神,像被突然间拧了一圈发条一样,用不太伶俐的口舌说:“小野桑,这是周哥专门为你准备的,我们都沾了你的光呢!”
小野天马立刻向周子涵道谢。
“别听王梓轩瞎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周子涵风度地侧身邀请,“快进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