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飘着细碎的牛毛雨。陈月灵坐在保姆车后座,车窗开了条缝,湿冷的风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晃。她刚从灵堂回来,黑色外套的袖口还沾着点香灰,下巴尖得更明显,眼下青黑重得盖不住,原先合身的牛仔裤腰都松了两指。
“陈小姐,前面堵车,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工作室,要不要先闭眼睛歇会?”司机阿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贴心地把车速放慢了点。
陈月灵摇摇头,指尖划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福姐上个月发给她的语音:“阿灵啊,半决赛的歌我帮你约了钟兴民老师编曲,你好好练,拿了奖我给你摆庆功宴,你爱吃的避风塘炒蟹管够。”她没舍得删,每次点开听鼻子都发酸。
福姐走了之后,好像半个世界都空了,以前不管闯多大的祸都有人替她兜着,现在她得自己撑住了。
“我开个电台解解闷啊?”阿叔见她情绪不高,随手拧开了车载音响,熟悉的台歌响起来,是电台的《音乐十人访》,这档节目做了快二十年,采访的都是乐坛顶流,陈月灵红了之后也上过两次,和主持人阿Joe还挺熟。
“今天的嘉宾可是大家盼了好久的才子,最近刚开完巡演,写的歌红遍两岸三地,有请——秦风!”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陈月灵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腿上。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秦风没告诉她今天要录这个节目啊?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只说要去开个会,晚上陪她试衣服来着。
“阿风好久没来我们节目了,最近忙什么呢?上次见你还是前年金曲奖颁奖礼,你拿了最佳专辑。”阿Joe的语气熟稔,明显和秦风关系不错。
秦风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稍微沉一点,哑哑的很好听:“最近确实忙,一方面在做新专辑的歌,另一方面……搞点副业。”
“副业?”阿Joe故意拖长了音调,“我可看到你ins最近发的全是布料和设计手稿,怎么着,秦大才子要转行做设计师啊?”
“哪能啊,”秦风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家那位不是在参加歌唱比赛嘛,之前那些造型师给她弄的衣服,我实在看不过眼,好好一张脸,每次穿得跟花孔雀似的,糟蹋了。我就随手画了几张设计图,找师傅打板,给她做几套演出服,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要漂漂亮亮的站在台上啊,总不能让别人说她眼光差对吧?”
阿Joe当场就笑出了声,直播间里的背景音还有工作人员的起哄声:“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我要是有你这手艺,我老婆也不至于天天说我审美差。不过话说回来,陈天后现在可是最火的女歌手,有钱又漂亮,你就不怕她突然变这么漂亮,会被小鲜肉抢走啊?”
这话一问完,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秒,秦风的声音才响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会。我坚信陈月灵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陈月灵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瞬间热了起来,她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水痕,街边的霓虹招牌亮起来,晃得她眼睛发涩。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人对她抱有恶意,太多人觉得她能红全靠运气,太多人觉得她感情混乱私生活不检点,从来没有人这样笃定地站在她这边,说相信她。
“哎哟,这么笃定啊?”阿Joe打趣他,“看来你们俩感情是真的好,之前还有狗仔媒体说你们俩肯定谈不久,现在看脸疼不疼。对了,你入行这么久,好像从来没传过绯闻,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下你的感情观啊?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说什么不婚主义,什么开放式关系,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