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

"还有别的原因吗？"他问欣怡。

欣怡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网上还有不少你跟阿凯的视频很火。"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短视频平台，搜索了一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秦风。

画面是几年前的——看背景是某个综艺节目的后台花絮。秦风和阿凯站在一起，秦风一只手搭在阿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但手势幅度很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阿凯站在旁边，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整个视频只有十来秒，看起来就是朋友之间互相打闹。

但评论区不是这么看的。

【这不就是霸凌吗？？？秦风仗着自己名气大欺负队友？】

【你看阿凯后退那个动作，明显是在躲，是被吓到了】

【秦风一只手搭人肩膀一只手指着鼻子骂，这不是霸凌是什么】

【笑什么笑，被欺负的人只能赔笑，这才是最可怕的】

【心疼阿凯，在这种人手下干活不压抑才怪】

秦风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陈月灵见过很多次。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无力感，"熟人间互相调侃打闹也能当做霸凌吗？"

欣怡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是调侃打闹，我知道是调侃打闹，阿凯自己可能也知道。但网友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了十秒钟的画面，然后根据自己的想象填满了整个故事。"

秦风闭上了眼睛。

他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靠垫，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客厅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看起来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像被人从内部抽掉了什么支柱之后的空虚。

"阿凯退团的事，"他缓缓开口，"我需要亲自跟他谈。不是欣怡你转达，不是发微信，是我当面跟他谈。"

"你打算怎么谈？"欣怡问。

"不知道。"秦风很诚实，"先见面再说。"

欣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陈月灵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从Tom哥进门到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但很少发表意见。不是因为她不关心——是因为她知道，关于nacogreen的事，秦风需要自己处理。

但现在，话题把两件事同时摆在了桌面上：她的事和秦风的事。

她看了秦风一眼。秦风也刚好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那我们这两人在网上可算是臭名昭著了。"陈月灵笑着说。

那个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反正已经这样了"的洒脱。

Tom哥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了吗——你以前被骂得比这厉害多了。"

"那是以前。"陈月灵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以前被骂的是我一个人。这次连秦风一起被骂，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以前我可以自己扛。这次——"她偏头看了一眼秦风，"这次有人跟我一起扛，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秦风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的湾区夜色浓得像墨。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Tom哥看了看这两个人，把目光移向欣怡。欣怡也看了看他。两个人之间交换了一个"算了别说了"的眼神。

然后Tom哥站起来，把空了的杯子放回茶几上。

"行了，具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知道是谁了~"陈月灵说。

赵哥。

Tom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风一眼。"阿凯的事，你尽快约他。别拖。"

秦风点了点头。

Tom哥开门出去了。关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声，沉闷而短促。

欣怡也站起来，把没喝完的啤酒罐捏在手里。

"我走了。"

"嗯。"秦风说。

欣怡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忽然又转过头来。

"秦风。"

"嗯？"

"阿凯那个视频——我后来又去查了一下。"她的语气变得比刚才低了很多，"不是自然传播的。"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有人在推。"欣怡说，"那个后台花絮视频，原始来源是一个影视博主的二创剪辑。正常的二创视频不会有那么大的播放量——但它三天内破了千万。背后有人在买流量、买推广、买评论区前排。"

客厅里又安静了两秒钟。

"谁在推？"秦风问。

欣怡摇了摇头。"查不到。渠道太隐蔽了。但从时间节点来看——正好是在你们消失的这几天。"

她没有说完那个"也就是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有组织地策划了这一波舆论。

不只是张嘉乐的事。不只是阿凯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同时发生的——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我先走了。"欣怡终于推开了门，"你们注意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月灵和秦风两个人。

陈月灵没有再说话。她把头靠在秦风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