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也是被他们当猴耍。"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的不甘像一根藏在棉花里的刺——你摸不到它，但它确实在那儿。

秦风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样子，伸手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她碗里："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陈月灵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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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金曲奖组委会官方微博在晚上八点零分整发布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三行字和一张照片——照片是评审团成员的合影，站在C位的是邱正阳，他左手边是秦风，右手边是张嘉乐。三个人穿着正装，表情各异——邱正阳笑容满面、秦风面无表情、张嘉乐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周慧美站在秦风旁边，白映雪站在张嘉乐旁边，林大伟、许彦廷、小言等人依次排开。

配文只有一句话："本届金曲奖评审团正式亮相。评审全过程将制作成特别节目《金音之战》，敬请期待。"

这条微博发布后的第一分钟，评论区的数字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跳了起来——一百、五百、一千、三千——短短十分钟内，评论数突破了八千。

网友的留言像一场持续不断的暴雨：

【卧槽秦风和张嘉乐在同一个评审团？？？这是真的吗？？】

【《金音之战》？？这名字听起来就要打起来了吧哈哈哈】

【太期待了太期待了太期待了！这比任何综艺都好看吧？这不是综艺这是纪录片级别的真实修罗场啊！】

【秦风面无表情那张太真实了哈哈哈一看就是被迫营业】

【组委会是真的会搞事情——把整个乐坛最有话题的两个人关在一起评奖还全程录播，这不比韩剧还刺激？】

【张嘉乐最近名声不太好，但说实话他作品是真的能打，当评审也够格。只是跟秦风放一起……节目组是要做一档格斗节目吗？】

【已经在脑补评审室里秦风和张嘉乐因为一首歌吵起来的画面了。不，不用脑补，到时候肯定比我想象的更炸】

【求正片赶紧播！我要看他们是怎么互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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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网友更疯狂的，是乐坛本身。

金曲奖报名通道在那条微博发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内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流量冲击。

往年，金曲奖组委会在报名截止前能收到的大约是三千多份报名材料——这个数字在业内已经算是相当体面了。华语乐坛一年能产出多少成品专辑？两三千张。去掉质量不过关的、未正式发行的、不符合报名条件的，最终能凑出三千多份参报材料，已经说明金曲奖在行业内的号召力是相当稳固的。

但今年不一样。

"不一样"这个词在这里不是修辞意义上的"不一样"，是数学意义上的。

报名系统在晚上十一点过三分的时候崩溃了。服务器扛不住并发请求——数以万计的注册请求在同一秒钟涌入，像一群恐慌的候鸟同时扑向同一棵树。技术团队连夜扩容了三倍服务器，但第二天早上系统又崩了。到第三天报名截止的时候，组委会后台统计出来的数字是——

一万两千四百六十七份。

这个数字比去年翻了将近四倍。

一万两千四百六十七份报名材料，来自全华语圈各地的歌手、乐队、制作人、独立音乐人。其中有三分之二是最后一小时才提交的——换句话说，很多人是在看到秦风和张嘉乐同台评审的消息之后，才临时抱佛脚赶出来的。

欣怡在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嘴里含着半口咖啡，差点喷在电脑屏幕上。

"一万两千多份？！"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去年才三千多吧？翻了四倍？！"

秦风坐在书房里，手指在吉他弦上漫无目的地拨弄着，一个不协和音程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声咳嗽。

"四倍。"他确认了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些临时赶出来报名的——质量能过关吗？"欣怡问。

秦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三千多份报名材料，至少有两千份是认真的。剩下的一万份里面，有多少是蹭热度的，有多少是凑热闹的，有多少是看到"秦风和张嘉乐做评审"这个噱头之后才觉得自己也行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万两千多份材料意味着一件事：

金曲奖，在这个冬天，成了整个华语乐坛最大的事件。

比任何一场演唱会都大。比任何一条热搜都大。比张嘉乐欺负小模特的丑闻本身都大。

组委会的目的，在数字面前已经昭然若揭——把一场颁奖典礼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文化事件。评审只是引子，节目才是产品，而秦风和张嘉乐的名字就是那两个能让引子燃烧起来的火花。

他们需要争议。需要对立。需要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对同一首歌做出截然不同的评价。

秦风想到这里，手指停在琴弦上，一个不完整的和弦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而在乐坛的那些角落里，来不及赶上这次报名截止的歌手们，正在经历一场集体性的捶胸顿足。

某个当红男歌手的经纪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含泪的帖子（三秒后删除，但截图已经被保存了四百次）："去年催你出专辑你不出，今年金曲奖评审是秦风和张嘉乐你后悔了吧？"

某个独立乐队的主唱在朋友圈里写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大意是：去年他们确实写了一张专辑，但觉得还不够好所以拖到了今年，没想到金曲奖报名截止日期就在这几天，专辑还在后期混音阶段根本来不及提交。配图是一张录音棚的工作照，照片里的调音台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四个字——"明年再来"。

某个去年刚出道的女歌手在接受采访时被记者问到"看到金曲奖评审团名单有没有遗憾"，她沉默了五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微笑："我去年十月才出道。"

那个微笑被截图做成表情包，配字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整个乐坛就像一锅被突然烧开的沸水——有人兴奋地跳进去，有人来不及跳，还有人在锅外面闻着味儿流口水。

而秦风坐在那锅沸水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弹着吉他，等着那第一场评审会议的到来。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但既然走不了——

那就好好当这个评审吧。

毕竟，这也算是邱正阳送给他的一个战场。

既然被架上了擂台，那就打一场值得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