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精神太过紧绷,因为恐惧不知不觉间用了太大的力气,此时冷静下来身体竟然一瞬间瘫软,顺着门滑落,随后靠坐在门后。
短时间内他也无法恢复能支撑自己躺回床上的力气,苏衡那个蠢货也指望不上,他索性坐在原地思考明天该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能邀请江春晟和自己同住是最好的,他身上的气质是冷漠也无法掩饰的,那是曾经在联盟军队中待过,浴血奋战才会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伐的气息。
至于江春晟身边那个小白脸,虽然江春晟似乎对他有些上心,但他顾照有钱有权,只要江春晟答应,就算是暗城人,他也能给江春晟弄到绍光城籍。
小白脸虽然看起来弱了点,但脸确实不错,比他在绍光城黑市拍卖上见过用宇宙第一美丽作噱头的“商品”,还要好看上几分,若是他肯听自己的话,他不介意把苏衡踹了换个暖床的。
他正得意忘形,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吹得浑身一哆嗦。原本因为惊吓出了一身冷汗,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静后浑身沸腾的鲜血才冷却下来,此刻被凉风一吹,顿时毛骨悚然。
心跳得厉害,背靠着的门板散发着幽幽的寒意,犹如贴在冰块上,他怀疑自己要是再多坐一会儿,整个人就会被冻结在门后。夜晚太过于安静,一丝响动都会被听得一清二楚,他突然又有些怀念那个独自徘徊的脚步声。
他慌乱地想要起身离开,双手撑在地上却使不上力,背部被牢牢粘在门板上,不单单是身上这层薄薄的衣服,而是他的整个背部,他的皮肉。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红色高跟鞋,原本因为剧烈动作而逐渐沸腾的鲜血陡然冷却,慌张凌乱的动作尽数停止。他顺着那双苍白细直的腿往上看,鲜艳欲滴的红裙之上,是女主人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明窗外无一丝光亮,房间内只隐约能看见事物轮廓,但他就是能看见,女主人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幽深到毫无眼白的双眼。
为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走了,明明一切都和昨晚一样,不过是多了一点意外。
明明房门还在他身后紧紧关闭着……
为什么?
腹部的疼痛一寸寸蔓延,自中心散发至四肢,他彻底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瘫坐着靠在门后。
伤口很疼,但并不深,女主人踹了一脚便悄无声息离开了,只一瞬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或许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这样的伤口并不足以致命,他勉力撕下衣服下摆,想为自己止血,按压在伤口的布料却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没。
他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的流出而一点点消逝,他想要叫喊,想要挣扎,想要爬起来叫醒床上那个废物。
但他没力气了。
*
邓牧临说顾照腹部受到尖锐物品的刺伤,结合昨夜那急躁的踹门声,所有人对他的死因都心知肚明。
邓牧临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我们该下去了。”公事公办的口吻,似乎现在的状况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众人即便面如土色也没有反驳,他们无法承受惹怒塞瑟尔的后果。
陈柯刚刚走出房门,便看见因为在餐厅等不到人,于是亲自上来寻找的塞瑟尔。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聚在一同的几个人:
“哦我尊敬的客人,为何早餐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还不去餐厅,而是聚集在这里呢?”
姜羽见状稍稍往邓牧临身后缩了一下,邓牧临则陪笑道:
“先生,我们的同伴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您能帮忙解决吗?”
如果死了算是麻烦的话。
塞瑟尔随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看见地上的尸体时狠狠吃了一惊,他大叫道:
“哦这该死的老鼠!我记得它明明已经被消灭了,竟然突然出现惊吓到我们亲爱的客人,实在是非常抱歉,请你们先去餐厅,这里留给我来处理。”
陈柯心里一惊,回看其他人面上也难掩讶异,最后是江春晟开口道:
“无事,先生不必内疚,那我们就先去餐厅了。”
陈柯走在最前面,江春晟紧随其后,其他人即便想说些什么,此刻当着塞瑟尔的面也不好交流,于是跟着一同往一楼走。
江春晟思绪放在顾照异常的死亡身上,因而并未太过在意脚下的路,直到身旁刚下楼梯转过拐角的陈柯突然顿住,他才问询般望向陈柯。
却见陈柯的目光定格在餐桌上,他顺着看过去,也跟着怔住了。
苏衡正端坐在餐桌上,一如往常般吃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