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晟告别陈柯后往塞瑟尔家赶,远远地就察觉到别墅内不同寻常的气氛,在他们离开时灯光便早早熄灭。
而此刻不知距离他们离开过了多久,但别墅却灯火通明,甚至江春晟能隐隐听到几声争吵跟喧嚷,或许还有属于人类的尖叫声。
确实如他们所料,塞瑟尔根本没有等到结束的那一天,便提前动手了。
江春晟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不少餐盘碗碟的碎片遍布整个客厅,桌椅也乱七八糟倒成一片,甚至一进来便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
安利亚的嘶吼声近在咫尺,还没来得及多想,江春晟身体先于脑子反应,率先朝旁侧一躲,就见一个身影扑出门外。
潦草的头发将他的整张脸遮住,衣服布料也破碎不堪,手腕上拖着长长的两条锁链,在行动间金属互相碰撞,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是当初藏身于地下室黑暗之中的安利亚,江春晟已经完全无法从他现在的模样联想到吉妮幻境中,那个对妹妹十分温柔的哥哥身上。
安利亚见扑了空,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身前,如同野兽一般四脚着地,匍匐在地面上,朝江春晟呲牙。一双发红的眼睛隐藏在凌乱的头发之中。
他再次朝江春晟扑过去,又被格挡住,江春晟敏锐地在他尖利的牙齿之间看见残留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块,还带着新鲜的血丝,他似乎能看见肌肉在其间跳动着。
很显然,如此强烈的血腥味,明显来自于安利亚。
在江春晟应付安利亚的同时,楼上还在不断地响起各种动静,像是也在上演着一场激战。
*
在神父发疯将许愿池上的天使雕像彻底摧毁后,旧礼堂中又陷入死寂,而神父瘫坐着靠在水池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陈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按照江春晟的速度应该早就应该赶到教堂了,只有可能他遇到了突发状况,或许是路途中碰见了什么,又或许是如同他们一开始的猜测——塞瑟尔根本等不到最后一天就已经露出他的真面目,而他们晚上离开前那提早熄灭的灯光,或许就是暗示。
而他按照原本的想法来到教堂见到神父,也没来得及像初始计划那样将神父控制住,继而威逼或是利诱,套出他所知道的真相。
或者,他现在尝试一下?
陈柯重新打量了一下被神父凭借拳脚摧毁掉的石像,默默在心里否决了这个计划。
靠他一个人不一定能控制住神父。
陈柯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却见神父利落起身,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转身朝门外走去。
“喂!”
神父已经毫不在意。
陈柯无奈,只能跟在身后,在穿越过整条长长的走廊后,神父往新的礼堂走去。
深夜里明明没有一丝光亮,就连黑沉沉的天空之中,都没有任何一颗星星的存在。
陈柯却看见远处的天空之中,泛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像是夜晚的花海那样。
陈柯重新朝新礼堂看了一眼,见神父已经将里面的蜡烛点燃,站在礼堂中央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起来没有想做什么伤天害理事情的意思,就没再跟进去,转头朝教堂外走。
他对这莫名的荧光一直很在意,明明白天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花海却对人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在危机四伏的夜晚,那怪异的荧光却显得如此人畜无害。
要么其中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要么危险还没完全朝他们展现出来。
镇民全部因为小女孩的愿望死亡,但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留下一具没有意识的壳子,日复一日过着枯燥的生活,维持着这样虚假的美好假象。
然后呢?
然后将他们这样一群人投送进这个诡异的地方,让他们沉浸在温馨美好的假象中,再慢慢撕碎一切,将现实赤裸裸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眼前。
告诉他们这一切全是假的,是他们的臆想。
陈柯沿着来时的路朝回走,越靠近花海,漂浮在空中的荧光就越明显,直到走到近处,陈柯可以完全确定,这些光源全都是花海中的荧光,正源源不断地汇聚起来,慢慢漂浮到半空之中。
*
江春晟在和安利亚缠斗时,发现安利亚或许是因为长期待在地下室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因而在室外的视力算不上太好,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声音或是别的什么才发现江春晟的位置。
江春晟屏住呼吸,静立在原地,看着安利亚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他想先去确认别墅中是否还有幸存者,虽然按照楼上传来的动静来说应该是有的,但总归自己亲眼看见才安心。
安利亚在他这里,那么楼上很有可能就是女主人,或许还要再多一个塞瑟尔,小女孩虽然在她自己的幻境中展现过她非人的一面,但在现实中,她反而属于正常人。
毕竟根据他的猜测,那些镇民和女主人都已经死亡,而花海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完全不能提到的地点,但晚上他和陈柯偷偷流出去却看见小女孩独自一人站在花海前,并且在看到他们后跑进了花海深处。
而虽然他对邓牧临了解不深,但按照对方的实力来说,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女主人弄死。
江春晟缓慢地朝二楼移动,在终于离开安利亚的视线之后,他也没在乎发出声音是否还会引起对方注意力,立即往二楼狂奔。
楼上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二楼走廊的墙面上都遗留着女主人深深的爪痕,每个房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残,只有房门口摆放的两支蜡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兀自发着光。
原本只有苏衡房门前的两支蜡烛被点燃,而此刻江春晟注意到,属于秦如房间的两支蜡烛,其中一支已经点燃,再结合他在安利亚嘴里看见的肌肉组织和身上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这无疑已经宣判了对方的死亡,所以,江春晟再次将目光移向苏衡房门的蜡烛。
秦如死亡后只亮起一支蜡烛,因为这间房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住,那么从一开始,苏衡房门燃起的两支蜡烛就已经提醒过他们,住在这里的两个人全都死了。
江春晟来到二楼才发现声音的源头实则是在三楼,但他没有先急着往上走,而是在二楼四处查看了一番,只在秦如的房间中看见了对方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除此外没找到邓牧临和姜羽,才又朝三楼去。
刚上楼梯就被躲在走廊边上的塞瑟尔偷袭,还没来得及吐槽对方和安利亚如出一辙的偷袭方式,就看见另一边正和女主人搏斗的邓牧临,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好歹身上没什么大伤。
“姜羽藏在书房里,受了点小伤但没大碍,我们发现的时候秦如已经死了。”邓牧临借着女主人攻击的空隙告知江春晟在他们走后别墅的情况。
江春晟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塞瑟尔没办法再伪装,碍于某种规则类的东西的束缚,他没办法亲自动手,而七天时间即将结束,如果他们离开,塞瑟尔准备的一切就都会作废,或许之后还会有类似的机会,但他等不及了。
于是平和度过中间的几天,他趁着最后一天所有人放松下来,再暗地给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