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循环往复几回,陈柯都要被气笑了。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少年心虚又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哦,那你这是……”陈柯意味深长地拖长语句,随后恍然大悟般,从兜里掏出那串钥匙,“想要这个?”
少年瞬间兴奋起来,朝他猛点头,要是他有尾巴一定已经竖起来了,却在下一刻又重新泄了气:
“不要。”
陈柯倒是觉得这个少年挺有意思,还想再问几句,手腕却被握住,直截了当地被带出门。
江春晟站在一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柯。
“怎么了?”陈柯问道。
江春晟摇摇头,才开口问道:“你选的什么?”
陈柯原本玩笑的心思彻底收起来,他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屋子,里面的人似乎对他们的动向并不关心,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棺锁。”
江春晟心下了然,这才点头道:“好。”
这时候顶多只是下午,外面的乌云却将天光整个遮掩,压得人喘不过气,也不知何时就会下起雨来。
泥地下了雨更加潮湿,每踏一步都会沾染无数泥点在裤脚上,回来的路程也更艰难。
他们并没有避雨的工具,与其战战兢兢查找线索,承担未知的风险,还不如直接摆烂,先在屋里躺到明天,按常理来说,第一天通常不会有多危险。
虽然这么想着,但陈柯心里还是另有思量,门锁只用得上一把钥匙,别的钥匙一定会有多的作用,反正村长就在屋子里,不如去打听一下。
敲开村长的房门,陈柯率先注意到的是有他半截小腿高的门槛,往屋里望过去,无一例外都设有门槛。
奇怪,他们那间屋子就没有门槛。
村长开门看见是他,目光中不自觉带着点讨好意味:“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陈柯勾起嘴角,露出个腼腆的笑:“村长,我就是想问问这钥匙何时还给你,我怕弄丢了给你添麻烦。”
村长两个眼咕噜一转,将那钥匙推回去:“不急,你收好便是。”
陈柯又挠挠头,仿佛真的陷入苦恼般:“那要不然我把这个开锁的钥匙留下,剩下的先还给你?”
“不用,之后还用得到。”村长的笑有些僵硬。
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正常人也该明白这钥匙左右是推脱不过,但陈柯依旧立在门前。
“还有什么事吗?”村长脸都僵了。
陈柯这才将钥匙妥帖收好,然后弯腰神神秘秘道:“对了村长,我听你说这两家结了怨才谁也不肯退步,究竟是怎样的怨能让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先不说丧事,本身人的死亡就是难以预测的,人死后尽快落土为安倒是没什么问题,反观结亲这家,喜事与丧事对冲本就不吉利,即使这样都不肯更改结婚日期。
有猫腻。
村长在听见他谈论这两家开始面色就变得惨白,嘴唇也瞬间失去血色,脸上甚至在膨胀浮肿,这种变化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滑稽。
陈柯见状不好,手比脑子快,率先把门合上,将村长关回屋里,又在门外听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才安心地离开。
回到屋子,其他人明显对他打听到的线索感兴趣,但陈柯一副什么都没查到的样子,兴致缺缺地躺回炕上。
其他人不知道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打听到,还为了隐藏线索装模作样,不过他既然已经这样,也没必要再自讨没趣开口问他。
陈柯乐得清闲,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个熟悉的视线落在身上,在他看回去之前挪开。
陈柯懒得再管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屋外雷雨阵阵,他将门关严,又拿来一根从外面捡回来的粗木棍抵在门上。
门后并没有锁,也没有可以挂上铁锁的地方,但村长有特意提醒过,夜里在屋里记得把门锁好。
看起来就像个大坑。
陈柯面无表情地想。
躺在多人大炕上,陈柯不太能睡得着,他和江春晟躺在一角,再旁边是白毛,他们离门最近。
黑暗在房屋中无声蔓延,原本被吹得哗哗作响的窗户纸不知何时停下喧闹,屋里也陷入沉寂,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雨不知何时停了,迷迷糊糊间,陈柯似乎听见门外传来撞击声,而被木棍抵住的门很快就撞出一条缝隙,陈柯刚一睁眼,正对上门外浮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