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不回家？又背后调查我？”陆承野问。

“前辈，我倒也不是傻子，”顾明风悠悠地说，“陈老好歹也是我的老师，虽然没有亲自指点论文，但也不是全无消息。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前辈，给了我这个机会。”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陆承野撇撇嘴：“用不着，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了，”顾明风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陈老很关心你的安全和健康，其实父子间能有多大的矛盾？我说句不好听的，陈老这个年纪，见一面少一面了。至于那位姑娘，你们也算是兄妹，见一见有什么。”

说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妹妹，陆承野罕见地沉默了。

陈老还真是什么都说，把他家里情况抖个底掉。

“父子间没有隔夜仇，”顾明风又劝慰道，“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说了。”

“其实你说得对，”陆承野感叹，“只是你想错了一点，我确实没怨怪陈老。”

“那你连爸都不叫？”顾明风问。

陆承野摇摇头：“我身上压着不少人的命运，我是真怕连累了他。”

顾明风若有所思：“所以你在外大陆那么久，也没想过回家，也是怕连累陈老？”

“嗯。”陆承野点头。

说到这，顾明风十分好奇陆承野当初的数据泄露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多问。

只是陆承野谈起他正在查的事，语气这么郑重，顾明风难免不会想追根究底，于是还是问：“芯控局究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承野垂眸想了想，还是没有和盘托出：“一件祸国殃民的事，我暂时只能和你说这么多。”

他说完不过几秒，看着旁边正出神思索的人，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忽然就想争取一下。

于是又暗示道：“这件事牵扯很广，其实很需要内部人员的帮助。你明白我意思吗？”

顾明风点点头：“我知道，你查你的，我不干涉你。”

陆承野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明风好奇地转头看他，猝不及防地撞进陆承野一双深邃的眼神里，不知怎么理智全下线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茫然问道。

“嘶，我是说，”陆承野挠挠头，似乎很难说出口，“我很愿意信任你，所以我们.....”

“好了，不要说了。”顾明风猛地打断。

陆承野愣住，不知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检测到用户情绪激动，请注意稳定。】

芯片的提示又在脑子里响起，顾明风攥着拳头，指甲紧紧掐着手心，全身紧绷着，像是在紧张什么。眼珠子四处乱转，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

他撇开脸不看陆承野：“我只是和你谈正经事，你现在说这些，太冒昧了。”

“啊？”陆承野诧异，这说的不是正经事吗？

他欲言又止，还是说道：“也是，这件事确实牵扯不小，算了，我就自己查吧。”

“啊？”这回是顾明风诧异了。他总算明白过来陆承野说的是什么，诧异过后就是愤怒，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煞是好看。

顾明风偏过头将他的脸牢牢掩藏着，陆承野没看清楚他那张调色盘一样精彩的表情，只迷惑得很，不知是哪句话没说对，让这人又不对劲起来。

真是难搞，陆承野叹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是勉强你。”

顾明风回过神来，也明白自己这奇异的反应看上去太莫名其妙了，亟需挽回形象，于是缓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算了，我确实不适合掺和。”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承野在心里吐槽，十年内没人能听懂。

正莫名其妙间，能源车再次转向，进入一条宽阔大路，正是顾明风给陆承野借住的房子地址。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在这还住得惯？”

“托您的福，简直天堂般的享受。”陆承野面无表情地奉承，停车开门，说道，“我先上去了，领导注意安全。”

说完就在下车之前，调开驾驶位的显示屏，点按了两下，设定好了路线和地址。

顾明风一看那地址，眉头皱成了包子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背后调查我？”

“领导，我倒也不是傻子。”陆承野同样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顾明风愣在原位，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将他愕然的表情堵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