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园大街5路23区7号楼401。

正是陆承野的住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丝丝缕缕地播撒在卧室内，温柔地企图叫醒床上的人。

才过了两天，被顾明风收拾过的卧室就已经恢复了凌乱的生活气息，陆承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熟睡，温柔的阳光起不到任何作用。

把他叫醒得用大巴掌才行。

闹钟痛苦地嘶吼起来，与此同时陆承野也痛苦地皱起眉头，悠悠地转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上班。然后习惯性地检查终端信息，恰好有一条不紧急的绿色信息条在首页。

陆承野只看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从床上弹射起来。

他迅速地洗漱穿衣，把外套往身上一裹，鞋带都没系就往外冲。

倒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主要是顾明风在楼下等他。

开玩笑，见心上人要是不飞奔着去，那简直应该被严厉谴责。

顾明风坐在驾驶位上，终端搁在膝盖上，正在看什么东西。听到车门响，没抬头。

陆承野把自己塞进副驾驶：“政府安全部的效率这么高，这才两天时间，流程都走完了？”

顾明风点点头，也觉得奇怪，这速度这么快，像是催着他们去查似的。

“对，杜月说上边有人在压这个案子，再不抓紧，证物都可能被调走。”

“谁在压......诶，这怎么扣不进去？”

陆承野一边听着一边忙活，安全带扣了半天没扣进去，低头一看，插销拿反了。

他翻了个面，扣上，靠进椅背。

顾明风无语地不想看他。

“他没说。”

总算又坐到驾驶位的顾明风终于当回了车的主人，点开自动驾驶一溜烟地飞奔出去。

两人到时，杜月已经在技术室等着了。他面前摆着两台显示屏，旁边还架着一块便携屏，三块屏幕上都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文字。

“你们可算来了。”杜月让出位置，指了指屏幕，“云端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了。这孩子跟智能问答聊了两年多，记录全在这儿。内存太大，我们的破机器都快带不动了。”

陆承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右侧的滚动条短得像一颗豆。

“你们这是全下载下来了？”

“对，全部的，从账号开通日期到现在，”杜月搓了搓脸，“我们试了用AI总结，但是没发现另外的线索。”

他又补充道：“政府安全部的文件已经批给我们了，这些记录你们都可以拷走，给我个云端账号就行，要存储空间大的。”

顾明风点点头，把这事交代给了陈宇。

陆承野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先把死者的终端接上检测仪。

“我先查终端有没有被植入程序。你们先看记录。”

小刘把椅子挪到他旁边，准备打下手。顾明风拉了把椅子坐在另一块屏幕前，开始翻聊天记录。

陈毛毛端着几杯咖啡进来，每个人分了一杯，杜月则说道：“本来应该分给不同的同事，各自查其中一部分，但是考虑到死者的变化也是线索的一条，因此今天的任务有些重，大家从头到尾都看一遍，能看多少看多少。”

顾明风点点头，表示认同。

技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声和检测仪运转的嗡鸣。

陆承野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他先扫描了终端的底层系统，又逐项检查后台进程和端口占用，最后把通讯模块的数据包拆开看了三遍。

二十分钟后，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没有。”

杜月从屏幕上抬起头：“什么没有？”

“没有监控程序。没有后门，没有病毒，没有远程控制软件。干干净净。”

杜月皱眉，跟顾明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明风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既然没有监控程序，那么要么是死者出现了幻觉，要么是通过其他手段监控了死者。还得通过聊天记录找到线索。

陆承野把终端放下，转向另一块屏幕，也开始翻聊天记录。

顾明风已经看了快半个小时了。他的坐姿没变过，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滑动，偶尔停下来盯着一处看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发现什么了？”陆承野问。

“他的提问很奇怪。”顾明风把屏幕转向他，“你看这段。”

那是一段一年前的对话。死者问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智能问答的回复是一段标准的隐私保护说明，大意是芯片不会读取用户思维，所有数据均经过加密处理。

但死者的下一条提问是：“怎么去除脑子里的监控？”

再下一条：“我能感觉到，就在耳朵后面，有时候会发热。”

杜月提醒道：“那个地方，是芯片接入处吧？”

顾明风脸色不大好，陆承野却点点头：“对，不过按理来讲，接入芯片半年后就不会再感觉到异常了，他这种感觉，多半是不适应芯片产生的错觉。”

顾明风不知可否，继续向下翻，死者的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被监视、被控制、脑子里有东西。有时候一天问七八遍，问法几乎一模一样，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精神状态在恶化。”顾明风说，“从时间线上看，越往后越密集。到最后几个月，几乎每天都要问好几遍。”

这与陆承野之前的推测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