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会长应当是这里的常客,随眼望去的任一物件,都能侃侃而谈。
情之热切,可见一斑。
“林小友觉得如何?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物件?”
楚弥含着浅笑,走马观灯般扫过围墙边那些据说是古董的瓶瓶罐罐,温恭有礼道:
“小子眼力有限,不及常老见识广博,只觉得每样都精美,教人眼花缭乱,还真选不出来了。”
常会长自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这就是,都一般,没看上眼了。
“你呀。”他笑说,“走,带你进里间。”
略微偏了偏头,他靠近楚弥压着声音说:
“外面这些人多数是倒腾古玩的,不在拍卖会的邀请之列。”
楚弥闻言眸光微敛,含声应了句:“原来如此。”
“主人家有心了。”
他微一拘礼说,“想来,像这样的拍卖会,主人家当是不轻易接待外宾的。”
一样侧了侧头,楚弥说:“多谢常老,您费心了。”
越和楚弥相处,常会长就越喜欢他。
这不,才在相邻的位置上落座,常会长就自动自发地向楚弥介绍起接下来马上开始的拍卖会。
“你也看到了,这拍卖会和国际上那些大型拍卖会不一样,就是纯私人性质,一群好朋友各奉其宝,闹着玩的。”
“一会儿,每样东西都会有一真一仿两件,考验的就是一个眼力。”
“承办方是轮流来的,拍下的全部金额都是要捐的。”
“其实,之前没办拍卖会的时候,我们也是会定期捐款,来帮助那些留守儿童、老弱妇孺,或者军需。”
“后来,我们也是闲着,见国外的拍卖会搞得挺好,我们就想自己搞着玩一玩。”
“东西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的,来来回回也是在我们自己手里流通。”
“这些年鲜少有新人来,来的都是好朋友,对我们华国历史文化有一定钻研爱好的。”
“东西不一定好,主要是个心意。”
常会长笑说,“咱们这儿起拍定价不高,小兄弟等下若有感兴趣的,尽可自便。”
楚弥轻轻颔首,笑表谢意。
说话间,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简单热场后,大致报了几个值得重点关注的物件。
楚弥在台下听得没什么精神。
直到主持人笑呵呵卖了个关子,吊足众人胃口,心满意足下台,楚弥才眉目舒展。
端出一抹场面式微笑,挚起茶杯,泰然自若地品起香茗。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起第一件拍品,是一对三四百年的琉璃盏。
楚弥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悄默声地一根根掰开腰间多出的五根手指、和一个热烘烘的手掌。
待全部掰掉,楚弥并不松手,反而将那只作乱的手反压在大腿上。
然后又一根一根拨弄着玩。
在他身侧,沈淮久目光下压,看着楚弥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手指。
时而捏捏指尖,时而勾抬指节。
时而掌心相对,十指交叠。
时而掌根纹路相对,非要跟他比比谁的手掌更宽,手指更长。
心知肚明的结果摆在眼前,楚弥却着恼,眼皮肉眼可见地往下压。
抿了抿唇,也就是场合不对,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沈淮久被他可爱到了,一颗心忍不住软了又软。
不愿身边的小朋友不开心,于是用指尖在对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谁知,楚弥被痒到,一阵酥麻瘙痒顺着掌心直冲胳膊,眨眼便流窜至全身。
楚弥更恼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砸到沈淮久手上,声音不大,却教沈淮久手背迅速泛起一片红。
把头整个靠在楚弥肩上,沈淮久语气幽怨,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殿下,你打我。”
“都红了。”
楚弥垂眼睨一眼他的手,平淡道:“又不疼。”
他留着劲呢。
可是沈淮久不依,打定主意赖上了他。
“我不管,世子殿下,我受伤了,你得对我负责。”
楚弥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跟他多说几句。
“你想怎么样?”
沈淮久眼底快速闪过一缕精光,他可怜巴巴说:
“我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
“世子殿下,你碰了我的身体,还留下了印记,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就是你的人了。”
顿了顿,强压住喉间的笑,他直直道:
“世子殿下,这下,你是一定得娶我了。”
他歪着头,将嘴唇若有似无地贴在楚弥耳朵上,任由热腾腾的气息勾缠冲击唇边耳朵上高度敏感的神经。
“按照大齐的婚俗,咱们是要过六礼的。”
“其他的无所谓,我们两个的生辰八字要合一下,放去祠堂里供一供。”
“我那些祖宗们心心念念一辈子,见都见不到一面的人,现在是我男人了,我可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嫁妆我有,聘礼我也可以自己备,你就随便给我写个字,或画只大雁就行。”
鼻子蹭了蹭楚弥漂亮的下颚线,他轻问:
“殿下,咱俩等下回去就合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