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六又在附近摸索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泄气摇头。
“算了,还是再找找别的地方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旁边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响,辛六猛然回头。
只见沈淮久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石块,往壁灯底托下某处不显眼的凹槽出弹指一击。
下一秒,石壁后隐隐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紧接着,地面石板与左侧石壁的连接处竟凭空裂开一道口子。
石壁上,青苔覆盖之处,随着墙壁的抖动,刀切斧凿般裂出一块宽三米、高四米的巨大缝隙。
辛六瞠目结舌,眼睁睁望着左侧石壁从底部开出一道门,现出另一条湿漉漉的隧道来。
“辛六,上车!快!”
不等辛六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沈淮久便一路狂奔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冲石门飙来。
一扭头就看见一辆车直往自己身上撞,辛六吓得一声“卧槽”脱口而出,吓得瞳孔放大,连滚带爬往右躲。
随着“吱——”的一声,一辆纯黑大G在门口停下,副驾车门应声而开。
“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沈淮久一声吼,辛六这才反应过来。
直到爬上车,习惯了强力推背感,他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沃日尼玛,这车开得,要老子血命了!”
反正楚弥不在,辛六神经一松,一连串青城本土方言,带着十分优美的韵调一流水崩了出来。
沈淮久淡淡斜了他一眼,嘴唇一动,带着鄙夷。
“多大点事。”
他操着相同的口音,“怕死就不要跟,一天到晚二五郎当的,不上路子。”
“哈,我不上路子?”辛六气笑了,“有本事你自己找过来,靠老子干么事?”
他撇着嘴,“你才一天到晚作逼倒怪,就知道在我们家宗主面前装。”
“都是在青城这块儿长起来的,谁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子?”
沈淮久好久不说方言,一时竟觉得亲切。
“我以前什么样子?”
辛六嗤了一声,“小时候上蹿下跳,接手弥不渡以后看着老实了,实际上只是换种方式装/逼。”
“整天穿着黑衬衫调酒搞花活,装酷扮帅勾搭小姑娘,以为谁不知道呢?”
沈淮久一听笑了,“行了行了,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就这?”
“不过你说得倒也不错,你家宗主就是被我这么勾搭过来的。”
“你放屁!”辛六一下恼了,“我家宗主那是年龄小,才会一时被你这不要脸的迷惑。”
“你就等着,等我们家宗主看清了你的嘴脸,保证一脚给你踹得了。
“到时候哭不死你!”
沈淮久其实还挺享受这样插科打诨的聊天方式。
正想怼回去,脑子里莫名回想起,在青城楚家时,楚弥一次睡前跟他说的话。
“九哥,你想真正拿到名分,有一关你是必须要过的。”
那时他不懂,问:“什么?”
楚弥说:“你得靠自己的本事,让楚家人打从心里认可你。”
他那时不以为意,他并不关心别人的看法,只在乎楚弥对他究竟怎么看。
甚至到第二天,楚弥借机当众提出,要他参加楚家十月份的擂台赛,从头赢到尾。
他心里明白,楚弥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趁机在楚家立威。
可是,扪心自问,他那时并不认为立不立威对他能有多大影响。
直到这一刻,沈淮久忽然有了那么一丝触动。
他想立威。
不是为了完成楚弥的要求,而是打从心里,切切实实地想要在楚家人面前,把自己的威望立起来。
他不介意和人插科打诨,平辈之交,甚至是喜欢这样的氛围的。
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可是,只要他的威望一天不立起来,在楚家人眼里,他都是楚弥眼瞎之下的将就,是哄楚弥开心的工具。
他们不发自内心地尊重他,那么,他就永远走不上和楚弥并肩的位置。
哪怕楚弥口头给了他名分,他也担不起,配不上。
所以,从来不是楚弥压着名分不肯给。
就像楚弥无数次说过的那样,他一直在等他真正自尊、自信,等他真正决定自强的那一刻。
“你放心。”
褪去了方才的随意,沈淮久整个人沉静下来。
他神情冷肃,认真道:
“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二十六了,竟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看事情通透。
这一刻,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沈淮久,一定要强大起来。
强到在任何时候,都能让楚弥安心依靠。
而不是像上次、这次……
他被欺负,楚弥替他出头。
遇到危险,楚弥把他护在身后。
楚弥,等我。
我会向你证明。
我非马后炮,愿为車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