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到底怎么了?怎么还没醒?”
主楼下,庚一已经连续守了十几个小时了。
林书远接到电话就往这里赶,给楚弥重新把了脉,从头到尾把身体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肝郁气结,我给他扎几针,让他踏实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即使林书远这么说,沈淮久脸上的凝重也不见丝毫减轻。
亲眼看着一根又一根针垂直从楚弥身上各个穴位扎进去,楚弥还没怎么样,他先鼻尖一酸,红了眼。
林书远无奈地撇他一眼,“又不疼,你这干嘛呀?”
实在受不了沈淮久这娘们唧唧的样子,林书远说,“要矫情也等人醒了,你在我面前哭有个屁用。”
沈淮久抹了把泪,“你不懂。”
“是,我不懂。”林书远受不了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就这么让他住主楼来了?”
“你家这栋主楼不是不让人住吗?”
“你就不怕你家老头知道?”
“没事。”沈淮久抓着楚弥的手说,“老头知道,他巴不得呢。”
林书远不懂,只觉得自从林尔出现,不止沈淮久,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你家老头不是不愿意你跟男人在一起吗?”
沈淮久定定望着楚弥没有血色的脸,“他不一样。”
他幽幽说,“只有他不一样。”
林书远更不懂了,“怎么不一样?难道他不是男人?”
拉着楚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沈淮久缓缓垂下眼睫,说:
“和这个无关。”
“什么意思?”收了针,林书远问。
沈淮久平静说:“我沈家就是因他而存在的。”
“沈家的规则也一样。”
林书远越听越疑惑,正想接着问,就听沈淮久再次开口,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阿远,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书远笑,“林尔,楚家的亲戚,难不成还能有别的身份?”
沈淮久说:“他本名不叫林尔。”
“不叫林尔?”林书远抬眉,“不叫林尔叫什么?”
“楚弥。”沈淮久说,“他叫楚弥。”
楚弥?
林书远愣了一下,很快轻笑着摇了摇头。
“别开玩笑了。”
他略无语道:
“阿淮,短剧、小说要少看,坏脑子。”
和预料中一模一样的反应,沈淮久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淡淡道:
“阿远,我不傻。”
林书远深深叹了一口气。
“阿淮,他刚离开弥不渡的时候跟我提过。”
“他跟你说他是楚弥,只是因为你不能弯,所以才故意找借口骗你。”
沈淮久:“……他没撒谎。”
林书远牙根痒,“沃日,恋爱脑真特么可怕!”
沈淮久凉凉瞟他一眼,摇头作罢。
“不信算了,以后别说当兄弟的没告诉你。”
林书远嗤笑一声,“呵,我可真谢谢你。”
收拾好东西,林书远舔着牙根下楼。
当他见到楼下整整齐齐一排楚家人翘首以待、满含期盼的眼神后,顿感世界癫狂。
“牛逼!”
他心道:
撒谎能撒到这种程度,把青城三大隐世家族都骗得深信不疑、俯首帖耳,这林尔的本事当真不容小觑。
楼下几个劝不走,沈淮久干脆把人全部叫进来,让他们在楚弥身边待了一会儿。
“林书远给他施了针,他一时半刻醒不来。”
“他这边有我,晚上我不睡,会一直守着他。”
“你们都睡觉去,天亮如果他还没醒,你们再来接替我。”
楚家几个有些犹疑,觉得他说得有理,却又实在放心不下。
沈淮久无力地睨了他们一眼,心中忍不住叹息:
在楚家,果然有实力才有权威。
以前他身边一直有楚弥在,楚家那群人各个听话的不得了。
如今楚弥才晕到,他说话就不好使了。
就像楚弥之前说的那样,在他真正得到楚家人认可之前,他始终只是沈家沈淮久。
对楚家来说,是外人。
所以他没办法像楚弥一样直接发号施令。
只能商量,劝说。
若是无果,他也无可奈何。
“主楼除了楚弥,不许旁人入住是规矩,晚上我没办法留你们。”
“都先回去吧。”
沈淮久被迫搬出沈家规矩,顺便借用一下楚弥的名头,这才让几人听了话。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庚一带头道:
“晚上就辛苦你照顾我们宗主了,明天我们一早过来接替你。”
沈淮久点头摆手,送走了他们。
只是下楼关个门、冲个战斗澡的功夫,再回来,依然双眸紧闭的楚弥已经变了副模样。
许是梦到了什么。
他的眉心紧蹙,上齿死死咬着下唇,脑袋疯狂左右摇晃着,两侧眼角不住下淌的泪水,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枕头上。
他似是憋着气,脸色通红,胀得发紫。
沈淮久大惊,大步跑过去。
连喊几声无果,眼看着楚弥脸色愈发难看。
他狠了狠心,一把掐住楚弥的下颚,使了劲,硬生生靠蛮力把已经咬出血的嘴巴掰开。
“楚弥!!!”
饶是这样楚弥都没醒,沈淮久直接把楚弥拉坐起来,把人靠在他肩头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