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别跪着,起来吧。”
并未有预想中的恼怒,楚弥只叹了一口气,抬手将人虚扶起来。
楚念白惊诧之下,眼睛睁的溜圆,嘴唇微张,好半天才清了下有些发堵的嗓子。
“哥,你、你不怪我?”
在满室讶异中,楚弥引他坐下,只略显无奈地问管家:
“现在山下还有人在吗?”
今日暴雨倾盆,楚弥还是问了一下。
管家面容恭谨,身体微微前倾说:
“在的,人都在车里,并未见人离开。”
楚弥又一声叹息,随后摆手,吩咐道:
“叫人去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去,这里是沈家的地盘,主人身体需要修养,暂时不便见客。”
“记得告诉他们,这话是我说的。”
管家领命,亲自打了伞出去。
回过头,看着楚念白盯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他,楚弥敛回神色,身体一松,重新又窝回沙发里。
“行了,知道你们的心意,这次便罢了。”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他懒懒靠在沙发上不想动,随意把头歪在沙发上,呼吸匀称舒缓,整个放松下来。
“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
“在我身边,不需要你们想那么多。”
“趁着下雨,都好好歇一歇吧。”
在他身边,楚念白一点点把手探过来,见楚弥并没有什么反应,才大着胆子下了沙发,俯身把头靠在楚弥腿上。
他默默留着泪,轻声说:“哥,你真的不怪我吗?”
楚弥把手放在他头上,“嗯。”
他淡淡说:“我说过,你们是我的人,出了门,你们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我。”
“你们说的,便是我说的,你们做的,便是我做的。”
“做出决定之前,我相信你是考虑过后果的。”
楚弥轻缓说,“既然想好了,不后悔,那就不必在乎对错。”
“你认为值得,就足够了。”
察觉到楚弥白无声的抽泣,楚弥垂下眼,轻问:“吓着了?”
“哭什么?”
“都十八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哭?”
楚念白缓缓抱住楚弥的腿。
“哥,我不后悔。”
“就算再来一百次,我也会这么做。”
“我就是不高兴,就是生气。”
“我不管到底为什么,也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是因为他们才昏迷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
“哥,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加倍努力,绝不让你再受任何一点苦。”
楚弥在他发顶揉了揉,“嗯,好。那我就等着。”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楚弥不喜欢。
“行了,我没事,你们别搞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他温声说:
“地上凉,起来吧。”
“左右要下两天雨,不好下山,权当休沐,都放松点,歇息两天吧。”
昏迷的这几天,楚弥虽然看似睡着,其实脑子里一直不停过着各种各样糟乱的画面,是以比醒着还累。
如今虽然不困,却也实在提不起精神,只想懒散地窝着,一动不想动。
沈淮久醒来见不到人,问了在屋檐下下棋的园丁才知道,楚弥和其他几个全部在主楼旁边的邀月楼。
主楼和其他几座楼之间都设有连廊,格局按照太极八卦规制设立。
虽然北方少雨,山上地势足够高,依然铺设了完整的排水防雨系统。
故而,哪怕此刻暴雨如注,廊下依然干燥如初,没有丝毫积水。
无需撑伞,沈淮久直接从连廊去了邀月楼。
抬手推门,一眼望见几个歪歪扭扭,惬意靠在沙发上嗑瓜子追剧的大男人。
“哥,这是近两年评分最高的科幻大片,星际题材,贼帅!”
沈淮久不禁嘴角一抽,“挺会享受啊各位。”
一早听出了他的脚步声,直到他推门进来,楚弥才偏着脑袋往门口看。
“醒了?饿不饿?”
见他慵懒如猫,沈淮久满眼含笑,“饿,起来没见你,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的意思是,他什么都没吃,还饿着肚子。
楚弥既然问,想来是关心他的。
这小白眼狼,昏迷几天,居然还长出良心了。
沈淮久满意极了。
“哦,那你去跟厨师说,中午我们吃火锅,要那种九宫格的,辣的。”
沈淮久:???
“什么玩意?”
沈淮久有点懵,“林娘娘,良心呢?”
楚弥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你不是饿了吗?下雨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听说九宫格的好吃,口味丰富,不是吗?”
“快去,做好了我们早点吃饭。”
沈淮久又气又恼,偏偏,自己又爱极了他这幅理直气壮要吃的的样子。
像一只为了讨到好吃的,就缠着他喵喵叫的,血统高贵的漂亮猫咪。
想气,又气不起来,纠结矛盾到底,唯余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行,都听你的,中午吃火锅,我让他们准备去。”
在门口交代了管家,特意叮嘱了几项楚弥日常喜欢的吃食,另要了几份消食助消化的酸奶,才又转身回来,到楚弥旁边坐下。
才要伸出胳膊把人捞怀里,楚弥就先一步倾身,从几案上取了盘咸口的点心塞给他。
“少吃点垫垫,听说火锅很好吃,能把人吃到撑。”
接过盘子,沈淮久还是把人拦腰拉进怀里圈住。
“怎么,是九哥饿着你了?没给你煮过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