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几个人凑在一起,边看纪录片边聊天。
本是惬意悠闲的时光,管家却行色匆匆进来说:
“少爷,山门外有人找,说想见一面林先生。”
“什么人?”沈淮久问。
管家神色凝重,压了声音,“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
“一个自称是沈家旁支,另一个年纪更大的穿着军装。”
“军装?”
在楚弥探究的目光中按住楚弥的手,沈淮久继续问:“衣服上有肩章吗?”
管家慎重颔首,“有,两星一穗!”
“什么玩意儿?!”
沈淮久还没接话,楚家几个就睁大了眼。
楚念白惊了,“你确定你没看错?多大年纪啊?”
管家想了想,“得有五十出头了。”
楚弥不懂这个,疑惑问:“两星一穗什么意思?”
沈淮久说:“相当于大齐的忠武将军,或者定北将军。”
楚弥恍然,“哦,不大不小,算是个官。他找我干什么?你们谁跟军方有联系?”
沈淮久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华国建国初,沈家旁支前去参军,后来被沈家分出去的事吗?”
“记得。”楚弥道,“不是不联系了吗?”
不等沈淮久答,他离家出走的脑子才缓缓归位。
“对,沈家旁支一直盯着你们呢,消息够灵通的。”
沈淮久问:“要见吗?”
楚弥点头,“见见吧。”
顿了顿,他忽然道:“对了,能动手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咳声一片。
“怎么?”楚弥不解,“打不得?”
辛六悄咪咪冒头,好奇地问:“宗主,您在大齐,都打过什么人啊?”
“那可多了。”
楚弥往后一摊,挨个数道:
“皇帝干死了,太子小时候打得多,长大就给小十三练手了。”
“那家伙怂,蒙眼套麻袋居多。”
“其他皇子我基本都打过。”
“丞相、国公、郡王。”
“太师、太傅。”
“柱国、尚书,光禄大夫。”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将军。”
“但凡有点品级的,连着家里三代,或多或少都打过。”
“哦,对了,史官也打过。”
辛六狠狠吞了下口水:“……”
寅一两眼放光:“……”
楚念白“哇”了一声,“哥,牛逼!”
庚一笑了,“宗主,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不能随便动手打人了。”
楚弥才升起的兴致顿时消解一大半。
“打了会怎么样?”
辛六眼神惊恐:“打中将,会嘎。”
说着,他伸出大拇指,直愣愣在脖子前面划出一条横线。
即使不懂“嘎”是什么意思,看辛六这一通比划,楚弥也明白了。
“这意思,是他来见我,我还得把他供起来?”
楚弥嘴角一抽,才想说不见了,去而复返的管家便将人引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除管家外,一起进来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稍后行半步,从进门起,目光就定在了沈淮久身上。
说话的这位,则是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中将了。
这种说话做事风格,不论放在南方哪个世家都算冒昧,楚弥却不以为意,张口就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聊你能不能打。”
楚家几个在旁边听得惊心,大气都不敢喘。
中将似乎也没想到楚弥胆子会这么大。
不仅把话扔回来,见到他,甚至连抬抬屁股,起身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狂的小子,即使在刺头扎堆的部队里,这些年也少见。
“试试?”
中将来了兴致。
楚弥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而后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没兴趣欺负老年人。”
“老?”中将震惊,“我才刚五十二。”
楚弥“啧”了一声,“五十二,孙子都可以上树掏鸟了。”
中将“哈”了一声,也不用人让,径直来到楚弥身边沙发坐下。
“小子,咱俩试试。”
双臂胸前一环,楚弥舒服窝进沙发里。
“不。”
“为什么?”中将问。
楚弥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他,“嘎了算谁的?”
中将笑:“放心,咱们就是友好切磋,我还能真跟你一个半大小子动真格?”
楚弥闻言愣了会儿,随后跟着笑了。
“老头儿,你说什么?”
他笑着挑眉,“你要让我?”
中将含笑,正要点头,就发现——
头,已经点不下去了。
分明一直在他眼前的人,是怎么在他眼睛都来不及眨的情况下,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并且一手掰着他的下巴,一手抓在他太阳穴附近。
只消一个动作,他的脖子就会被当场扭断。
“怎么让?”
少年清幽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如地狱来使、索命无常。
“这么让吗?”
楚家几个快被他这一手吓死了,急忙发了疯地劝。
辛六更是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死了命地拜。
“宗主,我的祖宗诶,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松手,你先松手,千万要冷静!”
在场其他人亦是脸色大变,唯二比较镇定的,也就只剩下沈淮久和庚一了。
楚弥悠悠松了手,规规矩矩从沙发边绕回来。
无视所有人,往后一躺,又没骨头似的窝进沙发里。
“九哥,来个麻辣鸭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