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幽邃的眼眸深处漆黑一片,如深夜浩瀚无垠的海域。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遍布危机。
“我用短刀,你最好也拿个趁手的武器。”
“不必。”楚弥说,“直接开始吧。”
队长明显也是个比驴倔的主,见他坚持,楚弥笑了。
“难不成,你觉得只是多了把短刀,你便能赢我?”
队长气势又沉又稳,即使被楚弥这般嘲讽,也脸上的表情也不曾变过分毫。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啊。”楚弥脸上的笑意融进眼睛里。
“那就试试。”
赤手空拳站在那里,楚弥气定神闲说:
“换个规矩,你来进攻,不拘多少招,只要你的刀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虽然还没动手,但是这句话,本身就存着极强的侮辱性。
队长脸色终于开始沉怒,“不需要你让我,动手吧。”
他不领情,楚弥也不多让。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队长手里的□□应声而落。
乓啷一声,清脆嗡鸣着砸进土地里。
而楚弥,甚至还在原地,连衣衫褶皱都不曾变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也太没头没尾了。
就像人做好准备要深呼吸一口气,才做了起势,鼻腔扩张才要往上提,气流堪堪进入鼻腔,便陡然被叫停。
人就这么僵着,难受着。
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在场九个人,除了楚弥和队长,其余七个人统一拧眉,满脸疑惑和无措。
“……咋、咋了这是?”
最快缓过来的老幺问。
“队长,你刀咋扎地里了?”
“你也想和师父赤手空拳打啊?”
他喋喋不休说:
“队长,师父他就是个怪物,咱没必要跟他一样。”
“你就拿刀,跟他打!”
队长从来没觉得他那么吵过。
弯腰拨开竹签碎屑捡起刀,在胳膊上擦干净刀上的泥。
他沉声说:“我输了。”
重新握住刀柄,这一次,他眼里不再是熊熊燃烧的斗志,而是聚精会神、严阵以待。
“林师父,我还想要最后一次机会。”
他说,“就按您说的,我来进攻,请您指教我,让我知道,我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可以吗?”
楚弥微微颔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闭上眼,深呼吸后,队长睁开眼睛,沉郁恼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清明。
如楚弥所说,他选用了自己最擅长的短刀,拉开架势。
紧接着,他身姿矫健如豹,使刀的招数大开大合,变化莫测,刀刀狠辣。
周围都是了解他的人,自然看出他是拼出了全部力气。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也用尽了毕生所学。
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刀,还是未能碰到楚弥的半寸衣角。
最后一记杀招用尽,他立身收刀,多做干脆利落。
周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当着老领导和所有兄弟们的面,骄傲的队长第一次心甘情愿低下头,诚心诚意道:
“我输了,求师父指点。”
求?
队长此人虽然看着沉稳,实则内心极傲。
若说七人小队人均刺头,沉默的队长才是那个隐在暗处最大的刺头。
以前不说,从入伍到现在,他嘴里何曾出现过这个字眼?!
别说同队的队员懵,就连一路看着他从新兵蛋子成长到现在的霍山都觉得不可思议。
见他诚心求问,楚弥也不端着,挑出几个他最明显的不足,不加修饰指出。
实话总是伤人,楚弥待惯了战场,说话更加直白。
一针见血,却句句刺耳难听。
说话的时候,他也在观察队长的神色变化,见他眼眸深处虽充斥着种种负面情绪,却并无阴鸷,楚弥才更满意了。
“请师父教我重塑根基,短兵近战。”
队长把话说得重。
楚弥扭头看了眼神色隐约变得奇怪的霍山,笑说:“霍老头,你这是不放心我?”
霍山确有警惕,“我可以放心吗?”
“这你要问谁?”楚弥淡淡说,“放不放心是你的事,愿不愿意收徒是我的事。”
“如果你们有当兵不可对外拜师的规矩,我不会强求。”
他娓娓道:
“我说的我要上大学,时间紧,也不是开玩笑。”
“方才一时惜才动了念,也有我冲动的成分。”
“你们若有困扰,权当我没提过,此事就此作罢。”
一次又一次见识了楚弥的本事,霍山确实舍不得放过他那一身神乎其神的功夫。
楚弥眼热惜才,霍山又何尝不是。
“我们部队没有这个规矩,只是有保密协议。”
霍山一样坦诚说:
“林尔小兄弟,我只提一点要求,关于部队内部的一切事宜,你不得过问。”
林尔也直说:“我对那些没有兴趣,也不会问。”
“但是,我这人传统,我的功夫是家族传承,非我亲传弟子不可修习外泄。”
“他们若想拜我为师,一日为师,则终生为师。”
“我会教授他们适合各自的功法,他们学成可以此为国效力,不可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