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楚弥麻木的视线,轻喃出声:
“宝贝,我疼。”
楚弥麻木的眼神忽地抖了抖。
而后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弯腰打横把沈淮久抱进帐篷。
几秒钟后,沉着脸出来,拽了医生进去。
虽然全程皱眉,还是不说话,但好歹,看起来像个活人了。
从那时起,楚弥就很少出来了。
听说,喝的水也多了,慢慢的,也愿意见人了。
能听人说说话,偶尔给个反应,总比之前好太多。
到现在,又一次听见沈淮久劝他吃饭,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点头“嗯”了一声。
沈淮久扯动嘴角,扬起一抹笑,即使很快嘴角就落下来。
倾身亲吻楚弥脸上的泪水,他叹息一声,将楚弥拥在怀里轻声唤他。
“宝贝。”
“……嗯。”
楚弥靠在他怀里,声音不明显。
沈淮久把唇贴在他眉心,低喃着说:
“这样就好。”
楚弥无力去想他说的这样是哪样,只反手回抱住他的腰。
将自己偎在他怀里,也将沈淮久牢牢抱在自己怀中。
“……嗯。”
他这样应着,眸底的光却一沉再沉。
那些人说得对。
他……
似乎真的是个祸害。
只要是他在乎的、靠近他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那么努力的折腾,那么努力活着。
……真的有必要吗?
“楚弥。”
沈淮久把他的头按进自己肩窝。
“嗯。”
楚弥嘴也不张,在稍微一动就撕裂着疼的喉咙里应。
“谢谢你还活着。”
沈淮久没头没尾地说。
楚弥眼神茫然,无声望着远方。
沈淮久又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感喟着说:
“幸亏有你,否则,数万楚家军的灵魂,要如何安息?”
“他们的清白功勋何人来证?”
“沈、楚两家,千年执念,又如何能解?”
他低声呢喃,又无比认真说:
“你若不来,我此生,又该多痛苦?”
“那样活着……我或许连五十岁也活不到。”
“将来为我生子的姑娘,活在只有责任、没有爱的婚姻里,又有多无辜,又该多可怜?”
“面对之前那般情形,如果放在往常,我不会顾忌什么,徒手翻墙过去就是了。”
“反正烂命一条,连活着都没什么意趣。”
“受不受伤的,对我来说更没什么重要。”
“可是想到有你,我就不得不多想一层,想无论如何,都要留着手抱你。”
他细碎啜吻着楚弥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句低声说:
“宝贝,谢谢你给我一只健康的手。”
“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的吻落在楚弥干裂的唇。
“你要看着我长寿。”
一句话,教楚弥心底狠狠一颤,红了鼻尖。
他咬着唇,双手捧住沈淮久同样瘦下许多的脸,好半天,重重点了点头。
“……嗯!”
沈淮久,我一定,看着你长寿。
他在心中郑重道。
时隔三天,楚弥终于肯吃饭了。
即使只是简单的白粥,也足够大家伙松一口气。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胃里饱了、暖了,人也就跟着精神了。
不再胡思乱想,不再过度哀伤。
恢复了点精力,楚弥僵了很久的脑子也重新开始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除了监督沈淮久养伤,照一日三餐帮他换药,其余时间多数和墓园里的考古专家们待在一起。
适时在不经意间,偶尔发现一些自己千年前埋进去给将士们当陪葬的物件。
再用楚家人的身份,给出一些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或调查方向作为引导。
沈淮久他们告诉他,在这个年代,但凡古墓挖出来的东西归属权都属于国家。
对于这点,楚弥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当初埋进去的那些玩意儿,大多是从那些宣德老皇帝后来派过来,杀功臣、偷军功的畜生们那里偷来的。
那群人倒是会享受,到边关都能过得纸醉金迷。
他们杀了楚家军,他浑身是伤、单枪匹马不好报仇。
偷了他们所有值钱的物件,用来给死去的将士们填墓,算便宜他们了。
有将士们身上的盔甲在,确认他们的身份不难。
真正让楚弥为难的是,要怎么才能让高层同意,不拿将士们的尸体去研究解剖。
墓下藏金,这墓注定保不住,安稳不得。
加之此处地势实在不宜长久作为墓地,即使道士们调整了风水,勉强将就的,总不是最好的。
他楚家儿郎,一生为国征战,合该得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同享日月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