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觉得你们稍后可以好好查查他的身份。”
“对了,这人身上有伤,疑似跟人拿刀对砍,说不定是□□!”
“还有,他现在伤挺重,你们最好带个医生过来,省得在我门口死了,真变成水鬼赖上我。”
他悠悠道,“我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沈淮久一通电话打得陈词慷慨、正义感十足。
他把头扭过去,往外翻的眼神,和只勾起一侧的唇角,无一不透漏着轻蔑。
而丝毫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脚下,一只骨节细长、毫无血色的手贴着地面,顺着声音的方向,不断向他突进。
挂掉电话,沈淮久上扬的唇角还未来得及收回,下一秒,那只冰凉的手闪电般动了。
一把攥住他的脚踝,狠狠一拽。
下一秒,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沈淮久应声倒地,溅起无数水花。
“啊——靠!”
听见他痛呼,楚弥一个翻身骑到沈淮久身上,猛挥一拳朝沈淮久脑袋的方向砸去。
沈淮久哪肯吃这种闷亏,当即挡下楚弥攻过来的拳头,一个挺身掀开楚弥,反手打了回去。
“操!”
“还敢偷袭?”
“找死!”
……
后半夜的弥不渡景区鲜有人烟。
河堤岸上,两个大男人还在激情互殴。
一连串“滴嘟滴嘟”的警笛声,便混合着热腾腾的汽车尾气,一路烟熏火燎地来到现场。
“都住手!”
随着“嘭”“嘭”几声门响,楚弥听到一连串奔跑的脚步声。
想起自己当下不知为何忽然失明的眼睛,楚弥出手的动作凝滞了一下,堪堪停在距离沈淮久一掌之前的位置。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分神,也足够对方锁定战局了。
可是,楚弥万万没想到——
沈淮久这斯竟比他还要卑鄙无耻。
拳头明明还没碰到他,沈淮久就万分痛苦地“嗷”了一嗓子。
沿着楚弥出拳的方向,顺势往地上一滚,捂着肚子大声哀嚎起来。
“啊,好疼!救我!”
警察们连忙跑过去问他什么情况,沈淮久痛苦又愤懑道:
“我听到声音好心来救人,刚走到旁边,他就掐我脖子!”
“后来还打了我。”
“啊,疼疼疼,肚子好疼,胳膊疼,脖子疼,腿也疼……”
“各位警察大哥,我是不是要死啦?”
“你们一定要救救我,这人要杀人,太可怕了,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楚弥忍着通身上下比之前加剧一倍的疼痛,暗暗咬牙:……
行。
你真行。
沈淮久是吧?
得罪了本世子,你完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逃脱的可能性,楚弥当即放弃。
且不说他连续逃亡半月,无论体能消耗,还是身上累积下来大大小小的伤痛。
单是眼瞎一条,他就很难逃得出去。
楚弥想,与其力竭之下被耗死在这,倒不如先被带走。
待他缓下一口气,再想办法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心中做好打算,楚弥瞬间泄了劲。
低低垂下头,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
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一缕一缕为他冲刷掉满身污泥。
警察们有序将他团团围住的时候,楚弥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雨里。
一身月白锦袍长衫被雨水浸湿,严丝合缝地贴在他劲瘦有力的身体上,将主人坦诚又脆弱地全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叫什么名字。”带头的警察问。
楚弥没说话。
旁边另一警察怒道:“我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说话,哑巴了?!”
楚弥终于抬起头。
白皙如玉的手指,将严密垂在脸前的墨色长发,稍稍勾出一只眼睛的缝隙。
他忽而一笑,似嘲似讽。
“哑倒是没哑,但是瞎了,你有药吗?”
“叫得这么欢,怎么,这位兄台是想主动为我寻医问诊,抓药治病吗?”
虽然目中无光,但长久浸淫高位,无法无天、作威作福惯了。
楚弥乍然冷下脸,浑身散发出的威压气场,绝不是寻常人能轻易接得住的。
这一刻,四周除了潇潇雨声,楚弥唯一能听到的,就只剩下周遭一声沉过一声的粗重呼吸声。
有这么多人在,藏是藏不住了。
楚弥索性直接就势撩开面前全部长发,将一张脸全然暴露在人前。
决定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楚弥便已经做好被人当场认出,诈死失败的结果。
没办法,他的这张脸,别说大齐,就连与大齐接壤相邻的几个国家,都鲜少有不认识他的。
倒不是他人缘多好。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纨绔之名过盛,几乎到了夜婴止啼的地步。
才真正让他史上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号,响彻整片青州大陆。
而他的这张脸……
那就不得不说,也不知是哪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搞出一个青州大陆美男排行榜。
而他楚弥,作为每户人家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十分‘荣幸’地荣登榜首,连续数年不变。
那些在他人看来,代表了无上尊崇的偏爱。
都那场变故之后,通通化作数之不尽的回旋镖,目标精准地扎在楚弥身上。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