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快点好起来。
只要眼睛看得见,他一定不会这么被动。
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
他厌恶一切不受控的东西,会让他感到不安。
下意识深深吸入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混乱的心绪。
可是——
真的好香啊。
随着一阵脚步声,空气中的饭香味越来越浓。
楚弥忍不住又吸了两次鼻子,刷的一下坐直身体,侧耳向门边,问:
“沈淮久,你做了什么?”
沈淮久瞄了他一眼,看着他干咽口水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蛋烧饭,用昨天的剩饭炒的。”
楚弥闻言变了脸色。
“你给我吃剩饭?”
他皱起眉心,“你要报复我?”
他生气道:“沈淮久,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
他说,“我已经道歉了。”
沈淮久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蛋炒饭走过来,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后,一把掐住楚弥气鼓鼓的脸蛋。
“我觉得我在报复你?”
楚弥拍开他的手,不高兴道,“难道不是吗?”
沈淮久笑了,“林尔,你到底是哪座深山里修炼成精的小妖怪?”
“蛋炒饭,就是要用隔夜饭炒才好吃,这是常识,懂?”
楚弥出生后没几天,就被亲爹送给老皇帝养了。
从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皇子公主都不敢惹。
做饭的常识他没有,挑剔的本事倒是无人能敌。
“不懂。”
他不爽道,“我不要吃剩饭,给我换新的来。”
沈淮久“呵”了一声,幽幽直起腰,转身去餐桌边坐下。
“爱吃不吃。”
沈淮久边吃边道,“跟我摆谱?饿不死你!”
说着,他故意砸吧砸吧嘴,极尽夸张说:
“啊,不愧是我专门用隔夜饭炒出来的蛋炒饭,真香啊~”
“正好昨天剩的米饭不多,只够一个人吃。”
“某人不吃,便宜我啦!”
沈淮久故意气人,楚弥越听越气。
“你闭嘴!”
“我就不!”沈淮久挑衅说,“有本事你咬我。”
楚弥是极有骨气的。
他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
“我不要吃剩饭。”
他委屈。
“我想吃新鲜的。”
他软了语气。
沈淮久抬眸看了他一眼,直直道:“别跟我卖萌装乖,哥哥我不吃这套。”
楚弥:“……哥哥。”
WTF??!
沈淮久傻了一样愣住了,磕磕巴巴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楚弥乖乖垂着眼睫,“哥哥,我想吃新鲜的饭。”
沈淮久见鬼了一样,把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你、你别、别……”
他想说,你别太过分,可是话到嘴边,却生生原地转弯,变成一句——
“你别急,我、我、我马上去给你做!”
沈淮久一溜烟跑了。
可是……
桌上的蛋炒饭还在。
楚弥侧耳听着厨房里不停传出乒铃乓啷的动静,他动了动鼻子,迟迟没能闻到,除桌上那份蛋炒饭以外的味道。
那份蛋炒饭……
真的好香。
里面似乎有肉。
厨房的声音还在继续。
趁着沈淮久不在,楚弥熟门熟路地摸到餐桌旁边,伸手摸到了勺子。
……
米饭要现蒸。
等着米饭蒸熟的时间,沈淮久拿出那块新买的驴肉,还有那瓶花雕,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很久不用的砂锅。
不就是花雕驴肉嘛,简单!
沈淮久乐呵呵地想。
一个小时后,沈淮久志得意满地端着刚刚出锅的花雕驴肉和米饭回到正堂。
一看,沙发上,混小子人不见了。
再看,餐桌上,蛋炒饭也不在了。
沈淮久:……
“林!尔!”
“给老子滚出来!”
正堂右侧的书房里,楚弥悄咪咪把门拉开一条缝,默默把脑袋探了一半出来。
他动了动鼻子,嘻嘻笑了两声,有些讨好地歪了歪头。
“九哥做了花雕驴肉?”
“好香啊~”
“是专门做给我的吗?”
“九哥,你对我真好。”
有人生气生到一半,而中道崩殂。
满心怒气原地变身,沈淮久强忍住不停想要上扬的唇角,轻咳两声道:
“说了别跟我来这套,去洗手,然后滚过来吃饭。”
“好嘞。”
楚弥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开门走到餐桌边坐下,两只手同时往上一抬。
沈淮久不解地瞪着他,“干嘛?”
楚弥理所当然道:“不是要洗手吗?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