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少年,果然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少年脸部轮廓清晰流畅。
神态清俊,鼻梁高挺。
双唇不点而赤,双眉不画而黑。
高高的马尾自然下垂,为少年无端添出几分英气。
他脊背挺直,犹如端坐马上的少年将军。
英姿勃发,所向披靡。
沈淮久一时看呆了。
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弥,心脏鼓噪如雷。
是冬雷。
劈寒风,斩寒冰。
所到之处,猎猎作响,非人力所能抵抗。
“我今日出了汗,想换套衣服。”
楚弥问,“你有吗?”
楚弥心想,沈淮久既然有心与他和睦相处,他倒也不必端着。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冷不防听到楚弥说话,沈淮久才猛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窘迫地红了耳根。
还好楚弥看不到,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清了清嗓子后,他稳住声音说:
“有,吃完饭我去拿。”
说着扫了眼楚弥身上正穿着的那套家居服,他顿了顿道:
“我的衣服你穿可能稍大一点,不太合身,下次回来我再给你带适合你的。”
楚弥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有劳。”
沈淮久笑笑,动手帮楚弥盛了碗饭,又把筷子递给他。
“吃饭吧。”
“驴肉在你正前面,糯米藕往右来一点就是。”
“你都尝尝。”
楚弥也不矫情,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
“好吃吗?”沈淮久问。
楚弥偏了偏头,“你是不是真的下毒了?”
沈淮久咬了咬牙,“杀人是犯法的,少年!”
他皱着眉,“弄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好的日子不过,我活腻歪了?”
他真的想不通,这小子到底什么脑回路。
楚弥一样拿着筷子不动。
“没有下毒,那你为什么一直关注我吃饭,自己却不动筷子?”
沈淮久愕然失笑,“我不吃是因为我不饿,在店里已经吃过了。”
“回来再陪你吃一顿,我不得胖成猪?”
“男人壮实一点有什么不好?”
楚弥不解。
长得壮,战场上杀敌才有力气。
因为他的身量看起来消瘦,在军中不知被嘲讽过多少次。
沈淮久一样不懂他,“你希望自己胖?”
楚弥平直道:“为什么不?”
为了长胖,他常年锻炼自己的饭量。
只是随着饭量增长,他的体型一路拔高,完全不往横处长。
这就很无奈了。
沈淮久又拿了双筷子过来,从砂锅里夹了块最大的驴肉放到楚弥碗里。
“那你多吃点。”
见楚弥迟迟不动筷,他无奈叹息,同样夹了块肉给自己。
“真的没毒,我陪你一起吃,行了吧?”
侧耳听着他确实吃了,楚弥才又舔了舔嘴唇,美滋滋吃了起来。
“这次驴肉炖得不错!软烂入味,好吃。”
沈淮久又笑着夹了块糯米藕给他。
“再尝尝这个,看看喜不喜欢。”
可能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沈淮久觉得楚弥小心翼翼夹东西吃的样子很像小猫。
虽然小猫脾气不好,还爱炸毛,但是真的很漂亮,一举一动都可爱。
看得他心里软软的。
“怎么样,好吃吗?”他看着楚弥问。
楚弥点点头,“甜而不腻,还不错。”
沈淮久开心了,“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买。”
楚弥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人,莫不是当真对他有什么想法?
楚弥一边吃,一边不由自主思忖。
以往游历时,他也曾见过不少喜好男风的男子,他虽不解,却也不觉得有什么。
个人选择而已,与他无关,他并不在意。
可是,若有人把那样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多少有点难以接受。
但愿是他多想了吧。
或许那姓沈的就是天生神经大条,热情好客?
可是……
那蠢蛋又不是真的蠢。
信他真的蠢,他才是真的蠢。
楚弥一脸苦大仇深,闷头干饭。
干完从沈淮久手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关门的时候,格外检查了门锁。
新睡衣的扣子,被他严丝合缝地系到了最顶上,生怕多露出一处不该露的地方。
正堂沙发也不睡了。
洗完澡后,楚弥绷着脸一头扎进书房。
“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他再三检查好门窗,确认没问题后,才总算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楚弥苦着脸,“就知道这张脸要惹事。”
“还不如当个丑不拉几的看门狗。”
楚弥深深叹息着。
“真要命。”
此时此刻,他只想无语问天,“我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我得想办法赶紧走。”
他呢喃道:“还以为选了个看我不顺眼的,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真是到哪儿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