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弥想了一下,老实回答:“手里有金子的一家之主。”
殷絮问:“在你眼里阿淮是这样的?”
楚弥“嗯”了一声,“对啊。”
“九哥亲口跟我说过,他有很多宝藏。”
“他在院子里布阵,就是为了抓住那些觊觎他宝藏的坏人。”
“上次那两个人不就是吗?”
想起那时候楚弥就生气,越想越气。
“偷我金主就是偷我,简直找死!”
他愤愤道,“才打他们一顿,真是便宜他们了!”
“我当时就该打死他们!”
殷絮微笑着说:“你九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向着他,一定会高兴的。”
楚弥揉揉鼻子,“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殷絮问,“他知道不好吗?”
楚弥撇嘴摇头,“不好。”
“为什么?”殷絮又问。
楚弥卖了个关子,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营业结束,楚弥和沈淮久一起回家。
吃饭的时候,楚弥忽然问:
“九哥,之前抓到的那两个人,审出什么了吗?”
沈淮久看了他一眼,“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楚弥皱着眉道:“你先回答我。”
一片静谧中,楚弥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沈淮久叹息一声,“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牵涉进来。”
“……我知道了。”
楚弥沉着应了一声,而后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九哥,你会利用我吗?”
沈淮久皱了皱眉,“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楚弥神色微拧,却不愿多说。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回答我。”
沈淮久放下筷子,神色沉肃。
“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谁跟你乱嚼什么舌根了?”
楚弥坦然道:“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沈淮久着意盯着他问。
“跟我说说?”
楚弥思忖片刻,犹疑道:
“许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絮姐对书远哥的态度很奇怪。”
“但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说着,楚弥也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继续说:
“九哥,你说,书远哥明明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为什么在絮姐面前,总是有点自卑呢?”
沈淮久听他这么问,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耐心从头解释起来。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们华国建国其实没有很久,还不到百年。”
“建国前人民历经战乱,死了很多人。”
“战乱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大人还好,不论是去打仗,还是搬迁去其他地方,凭双手总能勉强活着。”
“很多小孩没了父母家人,想要靠自己活下去就更难了。”
“我太爷爷当时还算有点钱,就联合家里其他长辈一起兴建很多孤儿院。”
“建国以后,他们把孤儿院里那些小孩一个个上报国家,让机关单位一起帮他们找家人。”
“有的找到家了就领走,还有更多找不到家的,太爷爷他们就一直养着。”
“帮他们找地方落户,建立户籍,帮他们上学,安家立业。”
“那一批的孤儿年纪都大差不差,等年纪稍大的成了家,年纪小的也在外住校上了大学,曾经建的那些孤儿院也就关门了。”
“曾经的那批孤儿现在全都老了。”
“但是他们自己曾经受过恩惠,所以但凡遇到和他们境遇相似的,需要帮助的,也都会伸出援手。”
“弥亘剧场那边,纪叔就是曾经那批孤儿的孩子。”
“小铃铛是他去外地演出时在路边捡的,当时也报了警,只是一直没查到家人。”
“林书远原本不是孤儿,是小时候亲爹赌博输了钱,喝醉酒失手把老婆打死了。”
“林书远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估计是吓傻了,光着脚在雨里跑。”
“也不知道当时是没看清路不小心掉河里,还是受了刺激自己跳河自杀。”
“总之,殷叔把他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快没气了。”
“他被救活以后,自己不想走,后来也就留下了。”
“别看他现在整天带个眼镜,救死扶伤,看着文文弱弱的。”
“小时候打架可狠着呢,狼崽子一样。”
“其实,怎么说呢。”
沈淮久琢磨着该如何形容林书远和殷絮之间的关系。
“殷家爷爷也是最初那批孤儿里的一个,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大家也就没再提过了。”
“林书远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心里有落差。”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样的家庭出身,背后无父无母,会被殷叔、殷婶看不起。”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殷叔只是不爱笑,面相看着凶,心里不会介意这种东西。”
“但是他总是说自己不够好,连命都是殷叔救的。”
“说,以他这样的条件,根本配不上救命恩人的女儿。”
“除非殷絮主动喜欢上他,否则他宁愿搞一辈子暗恋。”
楚弥不解:“他现在这样也不算暗恋了吧?”
说到这个,沈淮久没绷住笑了一下。
“那还要多亏阿絮奇差无比的挑男人的眼光了。”
“不是图她钱,就是图她色,要么就是图虚荣、一时图新鲜。”
“絮姐和不止一个男人在一起过?”楚弥睁大眼睛问。
沈淮久下意识想伸手捏捏他嫩生生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尴尬地清清嗓子,说:
“阿絮再过两个月都二十六了,谈过几段恋爱,多正常的事。”
“那你呢?”
楚弥冷不防问,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淮久。
沈淮久被他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
“谈过几段恋爱?”楚弥目不转睛。
沈淮久无声咽了下口水,干涩的喉头梗了足足一分钟,才硬着头皮回答。
“我……数、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