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像下了天大的决心,扑通跪在她面前:“姑娘,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弄焕吓得后退好几步,直到青罗说话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起她:“有什么话起来再说,你别这样,我受不起。”
搀着青罗坐下,弄焕倒了杯水放到小姑娘面前,等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青罗捧着茶杯哽咽:“我们实在没有法子了,不知道能求谁,只能求姑娘你了。”
弄焕点点头:“嗯,你别急,慢慢说。”
青罗抹了抹泪,从头道出事情的缘由。
当年,御北侯东南海战一战成名,得封大将军,入主将军府,侯爷没有妻室,便该由老夫人主持家中一应事务。但老人家在外奔波多年,早已没有精力管理府中琐事,加上老太太又爱去各地的寺院烧香拜佛,将军府中的内务便都交托给了顾总管。
只一样,进府时,府中的财务是交给了韦韧韦管家的。
弄焕奇怪,韦管家大多时候跟着侯爷在外奔波,哪儿来的时间去管府中开销?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青罗道:“据说当年封家还在外时,财产这块就是韦管家在打理,后来韦管家常和侯爷出入军营,忙不过来,便找了信得过的人替他打理些小事,仆从丫鬟的月钱便是那人在分发。一开始他做得很好,每笔钱都算得仔细从不出错,韦管家也放心地将账房旁的杂事都交给了他,从这时起,那人的野心就渐渐暴露了。起初只是克扣杂役的月钱,后来是门房、丫鬟、小厮,他在韦管家面前很说得上话,韦管家冷着一张脸,又时常维护他,大伙儿便都敢怒不敢言了。”
“后来侯爷北上战场,那人不知怎的跟着韦管家一起去了,府里的财务交给了顾总管打理,大伙儿的月钱才又一点不差地发放。可谁知,那人这次回来后竟又变本加厉了!如今已是年下,听他们说往年这时的月钱是会多给一些的,可今年给的还不及节庆时多,更别说那些补贴赏赐了。年下用钱的地方本就不少,三喜娘要攒钱给老家患病的老母送去,自然没钱给三喜买鞭炮,我姐姐年后说亲,我想给她凑份嫁妆钱都有心无力,当日我能进府,都靠姐姐花钱打点的。”
“大家都没法子了,方才聚在一起就是说这事。老夫人长日在外,府里除了侯爷便是顾总管和韦管家了,姑娘,求你帮我们向顾总管说说情吧!”
说着,青罗竟要再次下跪。
弄焕眼疾手快拉起她:“再跪就不帮你了。”
青罗脸上还挂着泪,闻言愣住了:“姑娘,你愿意帮我们?”
“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弄焕没想到,偌大一个侯府,竟然还能出这档子事。
她从被顾总管带进府做管事起,哪怕财务又交回韦管家,月钱都是顾总管给的,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这事。
“如果那人果真这样胆大妄为,我会求顾总管还你们一个公道。但这件事先不要声张,说出去总归是对侯府不好。”
或许还会影响顾总管和韦管家的关系,这话就不必对外说了。
小丫头没什么主见,进府头一年就遇上这事,天塌了一般,自己也快熬不住了。也是今日一众人都来求,她才鼓足勇气和弄焕说了难事,这下弄焕姑娘说会帮忙,青罗心里有了希望,哭得比方才还厉害了。
弄焕看得心里不是滋味,青罗在自己身边算是比其他丫鬟过得好了,如今都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其他人又是什么光景。
晚些时候,弄焕去了一趟三喜家住的下房院子,孩子小已经睡下,三喜爹在前门做事还没回,三喜娘见弄焕来了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怪不好意思的。”弄焕挽着三喜娘的胳膊进了屋。
“哪儿的话。”三喜娘引她坐下:“原还打算明日去找你呢,他爹回来知道拿了你的东西,气得说了我们娘儿俩几句,年下日子紧,说我们不该这样。我寻思他爹说得对,这不,钱都备好了,正巧你来了。”说着从床头一方小柜子里掏出几枚铜板。
弄焕一听这话就知道青罗所言八九不离十了,估摸着他们以为自己也被克扣了月钱。
弄焕哪儿需要这钱:“别,钱您自己收着。青罗说了你们被克扣月钱的事,让我帮着在顾总管面前说说话,我来是想再细问一下,这事已经到哪种地步了?”
弄焕道明来意,三喜娘虽不像青罗那么大反应,但颇为义愤填膺。
三喜娘不伺候内院,但进进出出也识得府里许多下人,细说下来,比青罗这个进府几月的内院小丫鬟知道的还多。
月上中天,弄焕回到小院子,还是一脸不敢相信。
系统:[六十两银子很多吗?]
“当然多了,寻常农家一日能挣得十文钱就不错了,六十两,够一家老小许多年的开销了。”
这还只是三喜娘总结了大伙儿的说辞合计的,那些没问到的、自个儿也算不清的,就不知道被克扣多少了,总不会比这个数少就是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以攒不少好感值。]
“没错。”
解决了月钱问题,至少可以加月余寿命,弄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她高兴不起来。
一是为大家遭了无妄之灾,二是,那人能瞒住侯爷、顾总管、韦管家克扣如此多钱财,想来不是个好应对的,这是一场硬仗。
明日她要先见见这个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