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口吃的,竟至如此。
脑中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封无介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原是在金波院阖家守岁,母亲思念之情上涌念起被一封家书吓得不敢回京的妹妹,又联想到封家恩人,顾娘惦记着这会儿弄焕该回来了,才有了他往华芳院亲自走这一遭。
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
翌日,弄焕昏昏沉沉醒来,眼皮还没睁开就感到通身的酸软,费劲爬起来,在床边呆坐了好一会儿。
昨夜的梦,太诡异了。
她不仅梦见了御北侯,还梦见自己对侯爷动手动脚,动作之大胆,放在现实旁人会骂一句登徒子,御北侯则会直接扣她生命值的程度,当然,梦里也确实扣了。
弄焕呼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转念又骂,封无介果真小心眼,梦里都不放过她,摸两下而已又不吃亏,她又没往别的地方摸。
弄焕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轻叹,啧,梦里都比不过人家,胸肌摸着很大,背肌够宽够结实,腰身也比想象中细,她两条腿也能圈住,就是不知道真人比不比得上梦里的手感。
摸真人就算了。
她不敢。
刚心虚查了查生命值,还剩十天,不够封无介扣的。
二来她现在还是尽量避着封无介的,命她可以靠自己挣,将来会不会在侯府久留也难说,旁的就不必多牵扯了。
缓过神,弄焕叫来青罗。
青罗从院里进来:“姑娘你醒啦?”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弄焕揉着头问。
“我也不晓得,今儿早上我来时你就已经在屋里了。”
那应当是老丐头送她到侯府,她又自己走回的华芳院。
青罗闻到酒味,一问才知弄焕昨日宿醉,自告奋勇去厨房拿醒酒汤,不大会儿捧着一只碗回来,不光自己回来,还带来一个人。
是个小丫鬟,年纪比青罗稍大些,很是规矩地站在院子里,青罗凑近弄焕身边介绍:“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叫青禾。”
弄焕微微点头,上前道:“有何事吗?”
青禾福了福身:“老夫人请弄焕姑娘午后去一趟金波院。”
大约是知道弄焕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语气态度都很是恭敬。
弄焕能猜到是何事,应承下来:“好。”
青禾又福了个身便离开了。
见老夫人是午后的事了,上午闲着,弄焕把一早准备好没来得及给大伙儿的东西送了出去。
给王叔买了新药罐,原先那个熬过毒药,晏护卫不便明说只叫别用了,但弄焕是知道王叔的,用了多年的东西不可能说扔就扔,于是动了点手脚让罐子熬药时自己爆了,现在赔个新的也说得过去。
三喜得了爆竹,和隔壁尚书府的家生子在巷子里玩得开心,噼里啪啦闹得大年初一好不热闹。
各个院子的下人也都收到了干果点心,不多,全算个心意,弄焕得的回礼也不少,因着大伙儿手头紧,收到的礼也左不过是主家赏的东西里分出一小部分,合在一起也很多了。
最让弄焕兴奋且意外的,是走这一趟加了四点好感值,其中两点来自三喜和隔壁一个叫东儿的小孩。
现在有十四天寿命了,弄焕激动地叫系统,半天不见应声,才恍然从昨晚开始系统好像就没出现了?
昨晚醉得糊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查好感值、生命值都可以,寿命也在增加,弄焕没多想,暂时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殊不知这一抛,让生了一晚上闷气、打定主意要弄焕求自己三次才出来的系统,这下更生气了。
午后小睡起来,弄焕去了金波院。
小丫鬟引她去了花厅,说是老夫人正在见人,让她稍等片刻。
弄焕坐在花厅喝茶,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桌上的点心吃得干干净净,正犹豫是把碟子里的残渣一起解决,还是让丫鬟再端一碟来时,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正厅的门从她进来便关着,这会儿从里打开,一个穿着前院下人衣服的男人摇晃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全福,在前院干活的杂役,平时很爱喝酒,四十来岁孤身一人,月例银子里最大的开销便是酒钱,看他这样子想必是喝多了误了事,被老夫人叫来训斥了,弄焕心想。
屋里又走出两人,一看,竟是崔杨和韦管家。
韦韧一脸不快地走在前面,崔杨则小心翼翼跟在后头,他间或看向韦韧的眼神有些异样。
弄焕不觉皱眉。
韦管家在侯府地位不一般,大多时候都跟着御北侯做事,和崔杨关系近些正常,和全福是五日里碰不了一次面的,全福平日也甚少和崔杨有交集,这三人怎么会一起去见老太太?
要说他们之间能扯上关系的,也只有……
弄焕眉心蹙得更紧,正要追出去看看,早时来找过她的青禾叫她来了。
“弄焕姑娘久等了,老夫人请您进去。”
偏偏在这时,慢了半步踏出院门的全福听见青禾这一声,绷紧了身子朝花厅看来,和弄焕一对眼,露出一个心虚躲闪的表情,弄焕远远看见,心里那点担忧这下完全被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