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云水楼京城分号开业,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我是分号大掌柜胡仲祥。云水楼规矩,开业第一日打对折并每桌送一壶酒,前三日七折,前七日九折并每桌赠送一道凉菜。前三日在本店任意消费可领奖券一张,中奖客官可凭奖券领取小食一份,得中大奖者可在一年内到本店任意吃喝,不收取任何费用。另外,本店依然实行会员制,诸位可以登记姓名和出生年月,生辰当日本店也会为各位会员送上寿礼,略表心意……”
胡掌柜一副大嗓门洪亮有力,极具穿透效果,一番开业致辞保管台下每个人都能听清。
弄焕堪堪迈出的脚步一顿,惊讶地回头。
“青罗。”
她疑惑地问:“你们京城的店开业都这样吗?”
“不是的,整个大齐也只云水楼这样,不过这两年好些地方的酒楼客栈开业也学他们了。”青罗道。
台阶上,胡掌柜说完开业贺词,示意伙计点燃鞭炮,热热闹闹庆祝完,四周的人群便蜂拥而上,可见这云水楼在大齐是打响了名号了。
青罗见弄焕也对酒楼有兴趣,撺掇她一起进去。
“听说云水楼的小食蛮不错的,咱们要不要打包些带回府里?还能领奖券呢。”
今日两人出来原是顾总管托弄焕去常去的酒肆买酒,也没说快去快回,弄焕这会儿也对云水楼来了兴趣,打趣道:“你是想领奖券还是馋好吃的呢?走吧,去瞧瞧有些什么。”
此刻店里顾客甚多,弄焕做好了拥挤得水泄不通的准备,提醒青罗跟紧自己,没想到进去后见酒楼内部宽敞,桌椅摆放很有门道,且一二层都有座位,伙计也比一般的客栈酒楼多,竟是有条不紊的。
刚踏进店门,弄焕就被开放式的凉菜料理台吸引了,所有食材都摆在明面上,几个凉菜厨师就在顾客眼下操作,再由伙计送到客人桌上。
除了明火会产生油烟,需要爆炒的菜肴设置在后厨进行,其他简单的流程都是明档操作,弄焕这个穿越来的倒比早知道云水楼这套模式的大齐百姓还惊讶。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惊讶在看到菜单后演变到了最大化。
她一把拉住伙计,激动地问:“这菜单、这菜单是谁做的?”
伙计笑答:“我们账房先生亲手写的。”
弄焕摇头:“不是,我是说是谁定的,这些菜是谁定的?”
“自然是我们掌柜定的了。”
脑海里浮现出胡掌柜慈眉善目的模样,弄焕越发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能见见他吗?”
小伙计不明觉厉,见胡掌柜?
*
云水楼三楼,静谧雅致的天字一号房淡香缭绕,房间有四间包间大小,三面临街,比其余客房足足大出一倍,甚是宽敞奢华。窗户皆糊了明纸,日光照得室内亮堂堂,几架多宝格上,富贵人家都难得一见的文玩装饰摆设竟是数不胜数。
临近主街的窗边有一张编织精巧的躺椅,一相貌俊美的男子正闭目躺着休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声敲门后,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少年大步行至躺椅旁行礼:“公子,方才有人求见了胡掌柜,询问了他关于菜单的事。”
男子轻叩扶手的指尖顿住,睁眼,淡淡开口:“什么人。”
“一名女子,名叫弄焕。属下已查明她的身份,她于半年前进入从前的将军府,如今是御北侯身边的管事。”
“只是个管事?”男子斜睨他一眼。
少年马上反应过来:“属下已命人详查。”
男子摆摆手,示意他离开,想起什么又追问:“人呢?”
“胡掌柜那儿没问出什么,她点了些吃食打包,估摸这会儿已经拿到东西准备离开。”
闻言,男子扶着躺椅站了起来。
男人身型挺拔,与一众男子不同,只留了过肩的头发,用锦缎束起齐后脑勺的短马尾,英气非凡。
行至窗边,姿态随意坐上窗缘,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见恰巧走下台阶的两人。
“公子,穿粉衣的女子便是。”
楼下,弄焕颇有不甘地回头看向云水楼的招牌,正好与三楼的陌生男人对上视线。
两人俱是一愣。
弄焕惊讶于对方优越的相貌,和穿越前荧幕上坐拥万千粉丝的男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却在看到那双水润明亮的杏眼时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讶异。
压抑住心里的疑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对楼下人隔空拱了拱手。
弄焕只当他是在恰巧对视后打招呼,点点头便移开视线,和青罗离开了。
男人平静神色,吩咐身后的少年:“唐策,通知唐决,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她的所有信息。”
唐策:“属下遵命。”
原以为查完弄焕所有的资料,最快也要明日,没想到当晚云水楼就收到了唐决递来的消息。
“果然,她不止是个管事那么简单。”
握着手里的纸张,男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翻到第二页,他皱起眉,笑容戛然而止。
“就这些?”
唐策点头:“就这些。”
见主子一脸不快,又赶紧补充:“她的信息只追溯到百草山,再往前便没有了,兄弟们也很奇怪,但大哥确实是确认了好几遍,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向您汇报。”
白日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男人抬手抚摸纸上弄焕的名字,神色晦暗不明。
唐策在一旁询问:“公子,是否需要属下继续查探?”
“不必,不过她身边的人不用撤回来。另外,你说她在查御北侯府内鬼的事?”
“是。”
怕主子怪罪,唐策又补了一句:“时间短,大哥暂时只查到这些。”
男子挑起嘴角,笑容兴味昂然:“帮帮她,也好让我结交结交这位医仙弟子。”
唐策不敢怠慢,领命离开了。
三楼木窗被推开。
京城的夜景依然无趣极了,再如何看也不会翻出新花样,今夜亦如之前每一个夜,但因为男人心情好,又有一些不同。
“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
……
而这天白日里的弄焕,还懵懂不知几个时辰后自己的身份信息将尽数掌握在某人手里,离开云水楼的她很快恢复心情,兴致勃勃去了诗酒茶。
“上次打的一坛这么快就喝完了?”
华诗搬出酒坛,从柜台下拿出打酒的竹酒舀。
“你给的多实在,我自己哪儿能喝完。”
弄焕帮忙拿走酒坛上的红布包,“御北侯府年夜饭那天,顾总管把酒拿去给封老夫人喝了,老夫人很喜欢,就把剩下的赏了下去。”
华诗手偏了偏,惊讶道:“不是,你拿我那藏了好些时日的好酒也就罢了,这侯府年夜饭怎么能拿果酒去呢?”
弄焕逗她:“谁说不是呢!可谁让你的果酒就是这京城一绝,别人想喝都喝不到,就咱御北侯府才有这福气。”
一旁的青罗没忍住笑出声。
华诗瞪她一眼,不禁失笑。
打完酒三人又在铺子里聊了几句,青罗提醒时候了弄焕方才离开。
这边小姐妹俩刚出珍味坊,一顶四人抬的轿子就停在了诗酒茶门前。
随行侍卫撩开帘子,请出里面的人。
轿中人一出来,侍从便上前给他披上斗篷,毕恭毕敬地躬身询问:“王爷,需要去叫她出来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自东南封地回京的贤王。
齐长松望着刻着雅致小字的诗酒茶招牌,抬手制止准备上前的侍从,“本王自己进去,尔等在外边等候。”
掀开门帘,十足的酒香夹杂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打眼望去,货架堆满酒坛,摆放齐整,每一列前都挂了标价的小木牌,柜台上温着一壶热茶,店内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挽起头发的女子宛然站在柜台里,身姿窈窕,静静背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