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我醒后也替玄医子高兴,这下他不会被药鬼王比下去了,可玄医子却让我坚决不能泄露这事,还说只要能保守秘密,便医好我的失忆症。”
崔杨痛苦地抚额:“那时我日日梦见大火,迫切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没多想就答应下来。我也不知玄医子为何选择隐瞒,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师父!”
弄焕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是这样。
师父竟然主动输了那场比赛。
那场她拿命换来的九死一生之比。
身上仿佛被抽干力气,弄焕跌坐在地上,木头人似的盯着一处发呆。
屋内静得可怕。
良久,崔杨起身走出小屋,找到老丐头和柳云七。
“焕儿,崔杨他,他把御北侯府发生的事都跟我们说了,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办?”老丐头担忧道。
弄焕看了二人一眼,心知崔杨只说了御北侯府的情况,没有将玄医子让他保密的事泄露半分,暗暗松了口气。
九死一生之比不能被外人知晓。
她实在无法为师父的行为作出解释,她生气师父故意输掉比赛,又不甘心让药鬼王逍遥自在,恨不得立马冲回百草山找玄医子问个清楚。
可玄医子费尽心机让仅存的崔杨保守此事,恐怕不会轻易说出真相。
而且就算问到真相又能怎样,那场搏命之赌过去这么久了,她再恨再不甘心,药鬼王也早就离开百草山不知去向。
师父说过,看见她难免会想起那段惨痛的记忆,所以才让她下山的不是吗,她回去找师父,等于同时揭两个人的伤疤,那还不如,她自己憋着算了。
反正,她也没机会报仇了。
弄焕久久不说话,柳云七想了想,主动道:“崔杨知道我救了你,才一并将事情告诉了我,你若觉得不妥,我便当没听过这事。”
弄焕回神,摇了摇头:“没事,那假货想要我命,你坏了他的好事,也算是半个局中人,知道就知道吧。只是还要麻烦你帮忙瞒下此事。”
柳云七轻笑:“这你大可放心。”
老丐头唏嘘:“没想到御北侯府还有这档子事,那人八成就是御北侯的政敌派的奸细。要我说,焕儿你就不该管这事,他们斗他们的,差点把你的命搭上算什么。”
弄焕心道,她一开始也只是想帮府中众人拿回月钱啊,谁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多隐情。
“你要告诉那位御北侯吗?”柳云七问。
弄焕点头:“不管他信不信,总归能防范着。”
“那这位也要一同带去?”柳云七指指坐在外边的崔杨。
弄焕犹豫:“暂且留在城隍庙吧,我先回去试试侯爷的态度。”
天色渐晚,托老丐头安顿好崔杨,两人一起回了城。
见弄焕一路愁眉苦脸,快到御北侯府时,柳云七笑着问她:“你担心御北侯不信你的话?”
“啊?”弄焕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她只是,想到了早上自己亲手立的Flag。
——“我要是再管崔杨这事,我就跟你妈姓!”
也不知道封老夫人姓什么……
弄焕心累,她为何要如此嘴贱。
听完缘由,柳云七笑出声。
弄焕幽怨地看他。
知道了共同的秘密,二人关系倒亲近不少。
“放心,御北侯应当不会在意。”柳云七看着近在眼前的“御北侯府”牌匾,笑吟吟地安慰:“至于封老夫人,我听说,她娘家是裴州的大户人家。”
“老夫人姓裴?”
裴弄焕,也不是很好听嘛。
柳云七看她:“裴州许氏,从前朝起便是世家,族里入仕之人虽不多,却底蕴深厚,州学中任教之人颇多。”
弄焕一愣,许氏?
封老夫人姓许,那她还怕个鬼啊。
弄焕眯着眼乐了:“这么巧,我爹也姓许。”
柳云七忽的止住笑,直勾勾看她:“你也姓许?”
弄焕嗯嗯点头:“你也觉得巧吧?这下好了,那句誓不用管了,我这就找封无介去。”
“等等。”
弄焕被柳云七叫住,回眸看他。
柳云七刚要问什么,门房见着弄焕,兴奋地跑了过来:“弄焕姑娘你可回来了!大家伙儿都找你呢!”
“就来!”
弄焕抱歉地笑了笑:“柳公子,今天多谢你了,我这边办完事再去云水楼好好谢你。”
柳云七咽下嘴边的话,仔细打量了几眼她的眉眼,轻声应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