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蒲老师,这位是京平大学的苏教授。”
女助手的声音打破了考古工作室的寂静。案台前,青年男子正俯身用毛刷细细清理一片刚出土的陶片,闻声停下动作,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他直起身,左手习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
“你好,我是京平大学的苏源。”
苏教授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谦和微笑。他比青年男子高出半个头,目光扫过案台上散落的文物残片时,眼底闪过一丝专业的审视。
青年男子颔首致意,右手稳稳回握,掌心带着常年握笔和工具的薄茧“蒲星丞,西南大学。久仰苏教授在青铜器纹饰研究上的建树,这次‘乌斯滇藏遗址’联合考古,有您加入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蒲老师客气了。”苏源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案台上摊开的碳十四检测报告,“我对‘乌斯滇藏遗址’研究尚浅,这次来,更多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您太客气了,我才是受益匪浅,还得多向苏教授讨教呢。”蒲星丞笑着摆手。
几句寒暄过后,蒲星丞引着苏源往墓葬群深处走去。说是“群”,倒不如说是一片横跨四城的巨型葬地。规模远超已知所有墓葬,堪称考古史上的奇迹。正因如此,这次项目才集结了国内最顶尖的考古团队。
踏入葬地的那一刻,苏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眼前绵延的遗迹,低声感慨“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等体量的墓葬……简直像巨人的国度。”
他身后的学生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快步跑到前面,手里的笔记本写得沙沙作响,嘴里还不停惊呼“老师!这不是在做梦吧?难道真的存在过巨人文明?”
蒲星丞闻言莞尔,指着不远处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解释“是不是巨人还不好说,但我们确实发现了一具前所未有的巨型棺椁。不仅保存得相当完整,连木材都丝毫没有腐坏的迹象。不过这东西实在太大,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安全起吊。对了,这片区域的暗道和暗河纵横交错,勘探起来得格外小心。”
“这片遗迹是怎么被发现的?”苏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勘探设备,语气里满是好奇。
蒲星丞闻言,指了指远处被地震撕裂的岩层,解释道“您应该记得十个月前那场七点三级的大地震吧?就是那次地震,把这片深埋地下的古墓给‘震’出来了……当时地面突然隆起,硬生生‘长’出一座小山丘。我们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勘察,但直到半年前才拿到正式的发掘许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最初几个月的挖掘几乎毫无进展,连件像样的文物都没找到。直到半月前,我们意外打通了一处隐藏的墓室入口……”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进去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古墓,而是传说中记载的......”
“嗯,那场地震我有印象。当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鸣响,像是什么巨兽在嘶吼,吓得不少人连夜跑出家门。也多亏了这声预警,最终遇难人数比预想中少得多。”苏源回忆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考古手册。
蒲星丞点点头,接过话茬“是啊,地震专家说那是地壳运动引发的次声波共振,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更离奇的是,地震后不到一周,横跨四城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地下的墓葬群像‘长’出来一样,把蜀地、渝州、乌斯藏、西海这四个西部城市都‘围’在了中间。官方紧急疏散了当地居民,我们的勘察工作也因此推迟了好几个月。”
“这个新闻当时确实轰动全国,”苏源感慨道,“我那会正在国外参加考古研讨会,看到消息后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回来。等终于回国,我第一时间就向上级递交了申请,非要来现场不可。”
“何止是您,国内考古界的泰斗们都抢着要来呢!”蒲星丞笑着说,“我也是特意跟学校请了长假,带了几个最得力的学生过来。对了,这片遗址我们暂时命名为‘乌斯滇藏墓葬遗址’。覆盖范围正好是西部和西南部的四个区域。最初我们以为是古代部落的聚居地,可越挖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遗址,而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型墓葬!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么大的阵仗,居然只埋葬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大人物’……您说,上古时期真的存在过巨人吗?”“这可不好说。全世界范围内,都没见过这般体量的遗址。”苏源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又抛出两个问题,“如果巨人真的存在过,他们当年是在何处繁衍生息的?又为何只留下这一座孤零零的巨墓?”
蒲星丞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手道“您这两个问题,也正是我们团队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谜题啊。”
苏源见他眉头紧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苦恼了,说不定远古真的有巨人呢?”
蒲星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有倒也罢了,可我们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巨人相关的文物、遗迹了,连大型动物的残骸都没找到半块。唯独这座巨墓,就像凭空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找不到任何关联的线索。”
苏源闻言,忽然展颜一笑“管它是不是巨人留下的,能发现这么一处遗址,这都是咱们华国独一无二的世界遗产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点亮了一盏灯,蒲星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您说得对!走,我带您去看那具巨型棺椁,这东西太大了,我们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起吊。对了,棺椁表面雕刻着八幅连环壁画,看内容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平纪事。”
“哦?还有这事?”苏源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那快带我们去看看!”
蒲星丞领着苏源一行人,沿着暗河边的简易木板桥往前走。脚下河水汩汩涌动,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稍不留神就可能踏空。墙壁上的壁画在手电筒光线下栩栩如生,画中墓主人的家族群像清晰可见。子女环绕膝下,足有十人,而他身边始终只有一位衣袂飘飘的正妻。
苏源凑近壁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墙面,忽然转头对蒲星丞笑道“这位墓主人倒真是个深情种。能和妻子生下十个孩子,可见她的人格魅力有多强。”
“您再看前看,”蒲星丞指着不远处的壁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他妻子穿着盔甲,正骑马冲进战场,看样子是在营救陷入重围的他。”
“哼,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苏源的话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让蒲星丞心里莫名一紧。他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一行人踩着暗河旁湿滑的石阶,终于抵达石窟深处。眼前的巨石碑足有四人高,碑身布满青苔与风化的裂痕,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严。苏源仰头凝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碑面,眉头骤然蹙起。碑上的古文字如虬龙盘绕,笔画间仿佛藏着千年前的秘密。他逐字念出,声音低沉而清晰。
“天界之下,峻岭连天起,巍峨耸阿蒲。
天子深藏山峦里,雌雄难辨隐仙源。
痴者何须辩雌雄,天威赫赫自昭昭。
主宰生死定乾坤,来日必将再登朝。
威震乾坤撼寰宇,光辉永照万古遥。”
念罢,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这绝非普通贵族,是一位远古的君主。你看这碑文的气势,‘主宰生死’‘威震乾坤’,若非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谁敢用如此狂妄却坦荡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