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帝帝泽天携天后阿蒲女现身宴席,满座仙僚皆屏息凝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二人身上。当阿蒲女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天后虽为男子,却生得一副绝世容颜,眉眼间流转的清冷气质,竟比天宫中任何一位仙娥都要美艳动人。
尤其是他身上所穿的那套宫服,更是令人移不开眼。只见那珍珠白的衣料上,绣满了栩栩如生的新娘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头上的盖头以数朵新娘花点缀,搭配着圆润的珍珠,更显华贵;颈间的璎珞由细小的新娘花串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就连腰间的玉带,也别着一朵用金丝镶嵌的新娘花,与衣身上的图案交相辉映。
整套服饰以珍珠白为底色,配上新娘花的点缀,既不失男子的英气,又增添了几分柔美,显得大方而典雅。有眼尖的仙僚认出,这新娘花正是不久前大殿下之子啟儿献给天帝的那束,没想到短短几日,竟被制成了如此精美的服饰,穿在了天后身上。
一时间,席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既有对天后美貌的赞叹,也有对天帝这份“用心”的揣测。而阿蒲女站在帝泽天身边,脸上虽无波澜,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与愤怒。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喧嚣。
帝泽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看,他们都在夸你美。”阿蒲女身体一僵,却不敢挣脱,只能任由他拥着,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宴席上的仙乐依旧悠扬,酒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阿蒲女知道,这场看似风光的宴席,不过是帝泽天用来炫耀他“战利品”的舞台,而他,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展品”。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新娘花,心中五味杂陈。这花很美,却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提醒着他所失去的一切,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天帝帝泽天正与几位上神谈笑风生,阿蒲女独自坐在天后的宝座上,只觉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自己格格不入。他望着殿中觥筹交错的景象,心中烦闷不已,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合。可他知道,帝泽天绝不会让他如愿。这些年,为了远在鬼界的妻儿,他不得不忍受帝泽天的百般折辱,忍受他用妻儿性命作为要挟。甚至忍受他那些荒唐的妄想,妄想他为自己生儿育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蒲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忽然,一声温柔的请安声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郁闷中唤醒。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正躬身向他请安。那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五……五君殿?”
那男子轻笑道“正是在下。”
阿蒲女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惊讶“你……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瘦了这么多,脸色也如此苍白……”
他的话让五君殿额涅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自问从未见过这位新封的天后,不由得有些尴尬地问道“呃……天后有见过臣妾吗?恕臣妾眼拙,实在未曾识得天后。”
阿蒲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心中暗叫不妙。他定了定神,按照帝泽天事先教他的说辞,缓缓回道“哦,是这样。那时候本宫还只是神祇苑的一个小神官,自然是见过五君殿的。不过五君殿身份尊贵,未曾注意过本宫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情理之中。而且那时候的本宫,道行低微,实在不起眼。”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无奈。
额涅罗听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也随之散去。她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天后客气了,能得天后记得,是臣妾的荣幸。”
阿蒲女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他看着眼前的额涅罗,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额涅罗见阿蒲女脸色骤然发白,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天后可是身体不适?脸色这般难看。”
阿蒲女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眸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声音哽咽,“不是……五君殿当真是认不出来……”
额涅罗闻言,脸上的疑惑更甚。他仔细端详着阿蒲女的脸,试图从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他迟疑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呃……臣妾确实……不记得了。”他暗自思忖,自己这些年深居简出,早已不去神祇苑那般热闹的地方。即便当年在神祇苑见过这位天后,可那里神官众多,自己又怎能......记清?更何况,眼前这位天后的容貌气质,与记忆中那些小神官截然不同,实在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阿蒲女看着他眼中的迷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关系,不记得也就算了。不过……本宫还是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五君殿。”
他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额涅罗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愧疚。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阿蒲女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殿外的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阿蒲女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阿蒲女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未干的泪痕,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冲破喉咙,却还是强压下去,转身对着额涅罗,刻意的温柔笑着“五君殿,坐吧。”
额涅罗依言在他身侧落座,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却终究没敢多问。阿蒲女端起桌上的玉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像雪水般浇在心头,寒意更甚。他望着额涅罗,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散的花瓣“听闻五君殿与毕沅王殿下情深意笃,还诞下了七位麟儿?”
额涅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天后谬赞了。臣妾与沅王殿下成婚已有数万年,能为他延续血脉,是臣妾此生最大的荣幸。”
阿蒲女点了点头,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真好。本宫还听说,五君殿在生下第七个孩子时,曾大出血,险些伤及根本。毕沅王殿下心疼你,便再也不让你受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