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暖意氤氲,恍若将一室春光悄然拢住。轻柔的纱幔如晨雾低垂,在光影间微微浮动,帐间似有私语细细流淌,欲说还休。
两副炽热的身躯如藤蔓相缠,在无声处生出缠绵的依附。居于上方的男子手握长鞭,烛影在光润的鞭身上摇曳,流转出幽微的冷光。他眸色深沉似夜,手中鞭影轻扬,带着风声轻掠过身下那截绷紧的脊背。每一次起落,都在暖融的空气里划开一道微不可见的颤栗。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那雪白的肌肤上,瞬间绽开了一道道细细的鞭痕,如蜿蜒的溪流,又似诡异的符文,记录着这场残酷的折磨。而身下之人,却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剧痛,始终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然而,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
细细的血流,顺着那优美的背部线条缓缓滑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奇异而妖冶的花,绽放着令人心碎的凄美。
占主导的男人微微俯下身,凑近身下之人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你知道为何又这样对你吗?”
身下之人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冷冷地回应道“我怎知你又发什么癫?”
男人闻言,邪魅的笑了起来,低下头,轻轻亲吻着那布满鞭痕的背部,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轻叹一声,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委屈“唉,你为何总是让孤为难呢?孤爱你,怜你,满心期待着咱们能成为这世上人人羡慕的夫妻,相伴一生。可惜啊~你永远只想着逃,只想着与孤作对,全然不顾孤的一片真心。”
身下之人被他亲吻得汗毛直立,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忍不住怒喝道“你又从哪里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这还用去打听吗?”男人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说过,你身边全都是孤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逃过孤的眼睛?”说着,他的动作愈发粗鲁,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冰壶秋月、温润如玉的天帝风范。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而暴躁。
“你真是卑鄙。”阿蒲女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
“哎呀~”男人却似浑不在意,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坏笑,“你惯会说这些陈年老词,就不能换些新鲜的吗?那日你躲在假山后面,是不是那鬼女给了你什么讯息,让你尽早离孤远去?你真是没良心啊~是孤一手将你养大,给了你无尽的宠爱与庇护,可你呢,却跟着那鬼女跑了。不仅如此,还和四哥有一腿,想到这里,孤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现在没有什么把柄能抓住四哥,不然啊~呵呵~你猜孤会怎样对他?”帝泽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阿蒲女被帝泽天这番恐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六轮鬼域道时的恐怖场景。那个梦中的帝泽天,宛如地狱的恶魔,手持利刃,一刀一刀地刮着四殿下歓虹王的肉身。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歓虹王痛苦的闷哼,整整三千余片肉,如雪花般飘落。天上的秃鹰,闻到血腥味,纷纷急不可耐地俯冲而下,争抢着那地上的血肉。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如噩梦般缠绕着他,让她不禁浑身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阿蒲女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冷冷地看着帝泽天,说道“你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阿蒲女绝不会被你吓倒。”
帝泽天看着他那倔强的模样,心中又爱又恨。他一把将阿蒲女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阿蒲,你是逃不出孤的手掌心的。这辈子,你只能属于孤一个人。”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仿佛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延续……
苜蓿殿下这几日总在暗处留意着君后的行踪。她听说,君后常会出席天界的宴会。一连两日,她都看见君后往天池方向去,料是去喂池中的鲲鱼。
这日午后,天池边果然又来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君后阿蒲女。他今日穿了件素雅的常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朵朵盛放的白玉兰,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谁都知道,这白玉兰是天帝帝泽天的心爱之物,想来这身衣裳,定是天帝亲自为他挑选的。
他头上戴着一枚累丝嵌珠抹额,那珠宝竟也巧妙地攒成了白玉兰的模样,与衣上花纹遥相呼应。高高的发髻上覆着一层轻薄的鲛绡纱,既挡了烈日,又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身上的璎珞、腰间的玉环、指上的宝石戒,无一不是天界罕见的珍品,流光溢彩,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任谁看了,都要暗叹一声,天帝对这位君后,果然是疼宠至极。
路过的仙娥仙官们纷纷侧目,待君后一行人走过,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君后殿下真是美得过分,竟不似天界该有的人物,倒像是天外天谪降的上神。”
“何止容貌,你看他那性子,看着温和,却总让人觉得隔着层什么,亲近不得呢。”
“听说天帝对他百依百顺,可我瞧着,君后殿下眼底总像藏着心事……”
阿蒲女似乎并未听见这些议论,他缓步走到池边,看着水中悠游的鲲鱼,眼神平静无波。阳光洒在他身上,衣袂飘飘,倒真如传闻中那般,不似天界中人,更像误入凡尘的谪仙。
连日来的折辱与暴行,早已让阿蒲女身心俱疲。可天帝帝泽天却像个恩赐者,在他濒临崩溃时“好心”地渡来仙气,让他遍体鳞伤的身体迅速愈合,只为了下一次能更肆无忌惮地掠夺。阿蒲女恨得牙痒,恨这个不懂爱、只懂掠夺的男人,恨他将自己困在金丝笼中,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可他只能忍,为了早日见到远在幽冥河府的妻儿,他必须咽下所有不甘,扮演好这个“受宠”的君后。
他站在天池边,望着池水中悠游的鲲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手将鱼食洒向水面,看着成群的鲲鱼蜂拥而至,争抢着散落的饵料,忽然低声道“急什么,又不是没有得吃。”
可池中的鲲鱼哪里听得懂人话,依旧你争我夺,溅起大片水花。
“都是被圈养在池中的鱼,抢得这样开心,就真的甘心情愿吗?”阿蒲女的声音里满是厌世的悲凉。这话若是传出去,定会对天帝的声誉不利。一旁的姝浣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连忙劝道“君后殿下,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对陛下影响不好,您快收回这话吧!”
阿蒲女厌烦地瞥了她一眼“这桥上只有你我二人,难道还能有旁人不成?”
他却不知,天池水下,正藏着一个恨他入骨的人。就在他还要开口时,水面忽然炸开一道水花,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进了冰冷的池水之中。姝浣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呼救,阿蒲女已经落入了水中。
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了阿蒲女,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游向岸边,可身后的人却死死拽着他的脚踝,手中一把白晃晃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要害。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湖水,水面上泛起诡异的红雾。
“你这个南蛮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又回到泽郎身边?”苜蓿殿下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在水中嗡嗡作响,“我跟所有人说你就是南蛮子,可没人信我!你到底用了什么障眼法,让他们都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你这个妖物,太可恨了!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泽郎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杀了你!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