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天宫内,檀香袅袅。帝释天端坐在紫檀木棋桌后,目光落在棋盘上,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却迟迟未落。阶下,帝泽天身着蓝底绣着白玉兰花纹的常服,正垂首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孤许碧天为你正室,”帝释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并非让你对他轻薄孟浪。他自幼长在神树内,不通世事,如今虽年幼,可天家礼数半分不能废。”
他顿了顿,将棋子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声响“待他能出神树那日,你可接他回泽翊宫,让他在你身边安稳度日便好。只是记住。若他未及冠礼,你便破了他的身子,日后无论他是否反悔,哪怕他想与女子成婚,你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锁在你的金丝笼里,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帝释天垂着眼,看着棋盘上自己布下的棋子,嘴角噙着笑。他伸手捻起一枚黑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中央,恰好截断了娑帔挞的白子去路。阶下的帝泽天回道“儿臣明白。”
帝释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他虽是男子,却和寻常男子不同。”
那时的帝泽天,只当这是父上对碧天的特殊照拂,并未深究其中含义。直到多年后,他强行占有了那个懵懂的少年。而彼时的阿蒲女,尚在混沌之中,甚至不知道破了自己身子的人,正是眼前亲手养大的人。
后来阿蒲女知晓真相时,心中的恨意早已滔天。那恨意,不仅被玷辱的愤恨,更有血海深仇的刺骨寒意。族人的鲜血染红了山涧的溪流,昔日的世外桃源,成了阿蒲女心中永远的炼狱。这恨,比失去清白的痛楚,更要刻骨铭心。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车帘外的风声呼啸如鬼哭。帝泽天斜倚在锦垫上闭目假寐,帝泽天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假寐,玄色锦袍上暗纹在晃动的光影里若隐若现,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角落里的王郎中缩成一团,牙齿不住地打颤。那只被帝泽天唤作“狼牙犬”的异兽就蹲在他脚边,铜铃大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湿漉漉的鼻子时不时凑过来嗅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裤腿上,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实在分不清这是狼还是犬,只觉得那锋利的獠牙随时都会撕开自己的喉咙。
忽然,帝泽天的脑海里响起帝释天威严的声音,仿佛还在御书房的檀香中回荡。
“孤早跟你说过,碧天无意与你结秦晋之好,你便死了这份心!”
“你如今该做的,是牢牢掌控凡间眀王,让他们对天界俯首帖耳。待神权与王权尽在你手,再谈其他!莫要被儿女情长困住手脚,误了大事!”
“八百年前,凡间眀王起兵谋反,吾等赐他们生命,他们却以下犯上,妄图颠覆天界。你以为经此一役,他们便会安分守己?迟早还会反!”
夜色渐浓,麟天宫的灯火却彻夜未熄。谁也没想到,第二日清晨,宫中会传出惊天噩耗。天帝帝释天遇刺身亡,胸口插着一把通体赤红的匕首,刀柄上刻着“烈焰”二字。
朝野震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阿蒲女。毕竟,“烈焰”是阿蒲女的贴身匕首,而他与天界的仇怨,早已人尽皆知。一时间,“阿蒲女弑君”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天界与阿蒲山的矛盾,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马车在夜色中碾过碎石,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王郎中压抑的颤抖声,和狼牙犬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帝泽天依旧阖着眼假寐,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可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百万年前的天界。
那时的阿蒲女刚出神树,还是个未脱稚气的少年。被他接回天界的第一晚,少年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攥着衣角站在拔步床前,脸颊红得熟透的桃子,声音细若蚊蚋“哥哥,这样……我害怕。”他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帝泽天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的软榻。少年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发颤。那时的他,比现在更痴狂,眼底心里全是眼前人。哪怕他怕自己又何妨?从父上允诺的那一刻起,这人就注定是他的。
“别怕,”帝泽天把他轻轻放在榻上,俯身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阿蒲女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们还没成亲,就睡同一张床,怕、怕不好……别人会说闲话的。”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帝泽天一眼,又慌忙垂下,“我、我父上在天界有座诸鸾宫,我想回那里住……”
“诸鸾宫?”帝泽天的眉头瞬间皱起,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那里荒废了几千年,蛛网结得比帘子还厚,你从小娇生惯养,怎么住得惯?”
阿蒲女还想争辩,却被帝泽天俯身堵住了唇。
这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帝泽天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温柔又强势地掠夺着他的呼吸。阿蒲女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脚都软得没了力气。他从没想过,亲吻会是这样的感觉。既让人害怕,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帝泽天才松开他。阿蒲女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缺氧的鱼,最后竟直接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榻上。
帝泽天看着他昏睡的模样,嘴角的餍足。他伸手拂开少年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低声呢喃“阿蒲,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车厢里的颠簸将他拉回现实,帝泽天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狼牙犬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呜咽了一声,乖乖地伏在他脚边。王郎中缩得更紧了,他有种预感,自己此行肯定是凶多吉少。
车马在林间已颠簸了一天一夜,入目尽是遮天蔽日的古树,连风都带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帝泽天掀开车帘,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枯叶,眉峰拧成了疙瘩。
“王郎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冰般的压迫感,“你说他们就在这附近,可我们绕了三圈,除了树还是树。”
王郎中缩在马车角落,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是、是啊……明明就是这方向,翻过前面那片坡,就能看到那憨子的村庄了……”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密林深处,可指尖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浓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