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阿蒲女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帝泽天俊朗的睡颜。他侧躺着,眉头微蹙,似乎还在为昨夜的事担忧。阿蒲女看着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薄唇,心中瞬间安定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帝泽天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许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帝泽天缓缓睁开眼,看到阿蒲女正看着自己,眼底瞬间褪去了疲惫,换上了温柔的笑意“醒了?怎么不叫我?”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还在偏室睡觉的孩子。自己快速穿戴好衣物,又打来温水,拧了毛巾,动作轻柔地为阿蒲女擦拭脸颊和双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边擦,一边柔声问道。
阿蒲女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饿了就好,我让姝浣去后厨准备补品。”帝泽天立刻唤来姝浣,叮嘱道,“让他们炖些燕窝粥,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一定要软烂些。”
姝浣应了声“喏”,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后厨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帝泽天亲自盛了一碗,吹凉后,一勺一勺地喂给阿蒲女。“慢点吃,别烫着。”他的动作温柔细致,眼神里满是宠溺。
阿蒲女靠在床头,看着帝泽天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暖暖的。他知道,帝泽天对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殿外,几个值守的小仙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你看圣人对天后多好,亲自喂饭,亲自伺候,真是羡煞旁人。”
“是啊,圣人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可见是真的爱惨了天后。”
“可惜了那位阿蒲王,当年圣人那么爱他,他却不肯跟圣人成婚,反而……唉,真是伤透了圣人的心。”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不仅背叛了圣人,还刺杀先帝,真是恩将仇报。圣人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忍心呢?”
“所以说啊,天后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能得到圣人这么深的爱。”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殿内,阿蒲女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帝泽天,发现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不知道他心里是有多苦呀!
“陛下,”阿蒲女轻声唤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帝泽天回过神,看着阿蒲女疑惑的眼神,连忙掩饰道“别听他们胡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可他们说的阿蒲王,是蒲碧天殿下吗?”阿蒲女追问。他总觉得,蒲碧天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帝泽天的心里,也扎在他们之间。
帝泽天沉默了片刻,放下碗,握住阿蒲女的手,语气沉重地说“是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有你和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阿蒲女看着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总觉得,帝泽天对他的好,不仅仅是因为爱,似乎还带着一丝……补偿。而那位阿蒲王的身影,也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大佛寺看到的那尊铜像,更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陛下,我想看看孩子。”他转移话题,不想再让帝泽天为难。
帝泽天眼中的阴霾散去,笑着点头“好,我这就抱来给你看。”
他起身走向偏室,不多时便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了回来。孩子睡得正香,小拳头紧紧握着,模样可爱极了。阿蒲女看着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所有的疑虑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夜色渐深,麟天宫寝殿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帝泽天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阿蒲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睡得很安稳,眉头微微舒展,想来是白日里见了孩子,心情甚好。
帝泽天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蒲女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今日在殿外听到的那些议论,已经在阿蒲女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若是任由他想起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阿蒲。”帝泽天低声呢喃,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阿蒲女的眉心。
那缕灵力带着温暖的触感,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阿蒲女的经脉游走,将那些即将冲破封印的记忆碎片,重新封印在脑海深处。阿蒲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却始终没有醒来。
帝泽天看着他,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知道,这样做对阿蒲女不公平,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失去阿蒲女,绝对不能。当年失去他的痛,他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灵力渐渐消散,阿蒲女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帝泽天松了口气,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乖囡囡,你不应该想起过去。那些痛苦的、不堪的,都让它永远尘封吧。”
他坐在床榻边,握着阿蒲女的手,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我们的未来,应该是幸福的。你看,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多好。不如……再为我生一个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盼,仿佛在与阿蒲女商量,又仿佛在自言自语。“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
他不知道,他的这番话,像一把锁,将阿蒲女的记忆彻底封印。可他更不知道,有些记忆,越是刻意掩埋,就越是容易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而他的这份偏执的爱,终将成为束缚阿蒲女的囚笼,也将把他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夜色愈发浓重。寝殿内,帝泽天紧紧抱着阿蒲女,像是抱着他唯一的救赎。只是他没有看到,阿蒲女的眼角,悄悄滑落了一滴泪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那天,他被帝泽天硬生生拖回天界时,像一头困兽般嘶吼着,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哀求:“我要见葵之!帝泽天,你让我见她!”
可回应他的,只有帝泽天冰冷的背影和麟天宫紧闭的宫门。
此后的日子,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帝泽天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每晚都在他的寝殿里肆意掠夺,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着所有权。他想反抗,可金丹早已被帝泽天硬生生剖走,后来拼尽全力夺来的天兵金丹,在帝泽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揉弄,任由屈辱的泪水浸湿枕巾。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月,也许是数月。直到那一天,帝泽天突然松了口,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当看到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葵之时,他的理智瞬间崩塌。葵之浑身是伤,原本明艳的脸上布满血污,可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担忧。
“葵之!”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想要拥抱她,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