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扼住葵之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凭什么觉得杀了我的孩子,就能为他的族人报仇?!为什么我的孩子要承受这这些?!就因为他认定我骗了他?!”
他嗤笑一声,“骗他又怎样?!”帝泽天眼中戾气暴涨,三白眼在他怒视下缓缓隐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可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烈,“哼!我帝泽天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我玩腻了!”
“太子殿下,求您放过他吧!”额头又重重磕在地面上,“难道就不能还我们一片宁静吗?那种日夜被折磨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您难道真要逼他再疯癫一次吗?!”
“本殿与他蒲碧天,定要抵死纠缠!”帝泽天突然俯身,手指狠狠捏住葵之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你放心,我会让他日日夜夜都听见我们孩子的哭声。直到他跪在地上求我,给我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生到他再也生不动为止!”他癫狂地大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神像在打量笼中困兽般,玩味地欣赏着葵之的惊恐。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葵之猛地甩开他的手,发髻散乱,泪水混合着屈辱的怒火,“夫君根本就不爱你!你少在这里做白日梦!他既已与我相守,便会安安分分度日。而你,不过是他避之若浼的灾星,生怕沾上半点晦气!更何况,夫君如今已修炼大成,你那些卑劣伎俩再也诓骗不了他!休想让他与你生下什么孽!”
“闭嘴!”‘孽种’二字尚未说完,帝泽天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如刀,右手闪电般扼住葵之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他手背狰狞暴起,只需再稍一用力,便能轻易拧断这纤细的脖颈。可他终究是硬生生忍住了。这里是祖母的宫殿,他不能在此刻落下任何把柄。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淬毒般的冷哼,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呵~好啊!希望他的大成,真能护得住他。”帝泽天扯出一抹标志性的冷笑,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拂袖而去,锦袍角激起一阵寒风。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葵之方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最终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环住膝盖,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原是夸逐王见她半日未归听戏,担心她在宫中迷路,正四处寻来。
“葵之?你怎么在此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夸逐王见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不由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葵之茫然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只胡乱搪塞了句“许是有些头晕”,便再不肯多言。夸逐王见状知她有隐情,也不再追问,只默默扶她起身。
二人返回戏楼时,台上的《洛神赋》已唱至尾声,锣鼓声稀疏,已是接近尾声。葵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帝泽天先前坐的位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落座过。
而此刻的泽翊宫内,帝泽天静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串墨玉串珠。他面容平静如常,似无波澜,可侍立一旁的迖叔却看得心惊,太子殿下捻动串珠的速度越来越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后猛地攥紧拳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颗最圆润的墨玉竟被生生捏出裂纹。他家这位平日里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分明是被那个女人气得不轻。
“太子殿下,老奴炖了您惯用的参芪暖汤,是此刻用些,还是温在银炉上?”迖叔捧着缠枝纹汤盅上前时,见帝泽天依旧闭目靠在紫檀椅上,墨玉串珠在膝头散成一串暗夜里的星子。
“放着吧。”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银勺在白瓷碗里轻轻磕碰出脆响,迖叔终是忍不住试探“殿下...可见着小君殿下了?”话音未落,便见帝泽天倏然睁开眼,眸中翻涌的暗潮惊得他忙垂下头。那双眼此刻亮得吓人,像是淬了火的寒星。
“她说...”帝泽天突然低笑出声,指腹狠狠掐进掌心的裂纹玉珠,“他眼睛半瞎了,我好不容易找人治好的眼睛,倒成了次品。”
“这从何说起?”迖叔失声惊呼,“小君殿下手制的药师佛,连发丝都根根分明,怎会...”他猛地顿住话音,落在博古架第三层那尊药师佛像上。
“是那日。”帝泽天突然攥紧拳,碎裂的玉碴混着血丝从指缝渗出,“他回去后哭了三日三夜...后来又添了幻听的毛病,夜夜不得安寝。”他声音渐低,带了丝奇异的温柔,“正因心里有我,才会哭坏了眼睛。”
“是呢,小君殿下心里分明还揣着您,还是有机会的。”迖叔忙递上热茶,见他仰头饮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狠劲,茶盏磕在案上的声响里,十二颗墨玉珠突然齐齐滚落,在金砖上弹跳出细碎的哀鸣。
“有机会么?”帝泽天冷笑一声,指节叩着茶盏沿转出半圈涟漪,“那女人横亘在中间,我看着就心烦!眼下动不了她,真是...碍眼得紧!”他猛地将茶盏墩在案上,碧色茶汤溅出几滴在月白袖摆上,洇出深色的渍痕。
银勺在汤盅里搅动出沉闷的声响,他舀了半勺参芪暖汤却没送入口,任由汤汁滑落在白瓷碗沿。“看见她就来气!”指腹狠狠碾过方巾上绣的缠枝纹,“她倒好,为小囡生下一串崽子活蹦乱跳,我的孩儿们呢?如今都成了灵位上的牌位!”
烛火突然爆出一粒灯花,映得他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绿光。食指无意识刮蹭着戒指,那枚刻着龙凤呈祥的指环已被摩挲得光滑透“待我计划一成,定要将小囡锁在身边。她生一个,我便让小囡为我怀一个,她生三个,我就要他的肚子永远填不满!欠我的,总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话音未落,掌心里的碎玉突然又裂开一道新痕,在烛光下闪着血般的红光。
回到客舍的葵之仍觉心尖发颤,素白的手指深深掐进锦缎坐垫里,连窗棂外的梆子声都听不真切。侍从捧着安神茶在旁唤了三声“主母”,她才猛地回过神,鬓边金步摇撞出细碎的脆响。
“今日在那疯子面前逞一时口舌之快..."她望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面容,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谁知来日他会如何报复?”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夜枭啼叫,惊得她霍然起身,连鬓发都散了几缕。
葵之踉跄着扑到窗边,望着东南方阿蒲山的方向,鬓边金步摇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天日宴还有月余,可每多待一刻,那疯子淬毒般的目光就像附骨之疽在她背上灼烧。
在秘境修炼的夫君,此刻可知道她正身陷囹圄?案上的青铜灯忽然爆出灯花,将她映在墙上的影子扯得扭曲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