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巅,千丈飞瀑自九天垂落,轰鸣如雷,水雾弥漫间,七彩长虹横跨天际,宛若神桥。此桥唯天界之人可踏,凡人若贸然闯入,必坠深渊。瀑布之下,云心池水如琼浆玉液,氤氲缭绕,阿蒲女浸浴其中,雪肌映水,青丝如瀑。
他望着飞瀑流泉,不禁吟诵起来。“瀑布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他正惬意地沐浴,忽闻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嫂嫂来此,未免太不重礼节了吧!”
“我是特地给你送衣物来的,也顺便谢谢你救了篁郎。”来人正是杜蕶儿,她先前晕倒后不久便醒了,见侍女们捧着衣物,一问之下才知阿蒲女在此,便亲自送了过来。
“那我可真要多谢嫂嫂了。”阿蒲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几分客套。
“方才还唤我姐姐,怎的转眼就改口嫂嫂了?”杜蕶儿望着阿蒲女那冰肌玉肤的美背,带着几分复杂。
“嫂嫂,你我皆是有家室之人,当守礼数。”阿蒲女淡淡道,“你把衣物放在地上就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会穿。”他一心想让杜蕶儿离开。
“你何时娶妻的?为何整个天界都无人知晓?"杜蕶儿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听闻他已有家室,不由得激动起来。
“哈哈!本是我出关那日便要迎娶,谁知被你们这些上神搅了好事!”阿蒲女倏然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身躯滑落。他的肌肤如凝脂般莹润,鼻梁高挺,一双魅惑的凤眼竟是四瞳,配上那石榴红般的樱桃小口,美得令人心旌摇曳,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所以我才……”杜蕶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蒲女打断了。
“你的丈夫要来了,还带着摩禹古镜呢。哼,不想让他起疑的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阿蒲女说着,走到岸边,毫不在意是否有人在场,便开始穿上一件淡雅的鹅黄开襟浴袍。浴袍穿在他身上,虽显得有些随意,却也难掩其风姿。他在腰间系上一条似树藤的腰带,腰带上还挂着几朵似人似狐的花朵,这些花朵竟还能开口说话,大大小小的,足有五朵之多。
杜蕶儿走后没多久,阿蒲女便看到远处走来两个人影,正是手持摩禹古镜的九曜王和神蠡王。
阿蒲女与他们二人寒暄了几句,九曜王便命人将摩禹古镜送到厢房,随后他们便识趣地不再打扰阿蒲女,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宫殿。
送走二人后,阿蒲女重返池中闭目养神。忽闻案台轻响,来人将精致的玉盘与琉璃酒壶轻轻放在池畔案几上,却迟迟未离去。
“送完吃食还不走?”阿蒲女眼帘未抬,声若寒玉,“难不成要本王请你共浴?”
“若真是阿蒲相邀,我倒甘愿奉陪。”男子轻笑作答,“阿蒲想要何等服侍?按摩松骨?还是用凝神香薰驱散那臭虫浊气?”
“太子殿下竟也学起这些伺候人的伎俩。”阿蒲女语气带刺。
“为阿蒲肝脑涂地亦甘之如饴。”帝泽天缓步走近池边,素日养尊处优的手指已搭上他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今日救大哥之事,圣人已知晓,特命我带你去领赏。”
“领赏?”阿蒲女倏然转身,水花四溅中甩开他的手,双目四瞳骤然睁开,寒芒直射帝泽天,“若不是你们擅闯阿蒲山滥杀无辜,我岂会踏上天界?族人枉死之仇未报,你倒说什么领赏?今日若不讨回公道,他们岂非白死!”
“自然要赔。”帝泽天被甩了手也不恼,反倒眼中精光更盛,“你是受害方,我等定会给你满意的补偿。”
“既如此,不如边走边谈?”阿蒲女从池中踏出,水珠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在青石上洇出串串湿痕。
帝泽天忙取过云锦浴巾为他拭身,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胛时低叹“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清瘦。”说罢执起月白衣袍欲为他披上。
阿蒲女却别过头去不肯看他,这细微的抗拒竟让帝泽天喉结轻滚,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芒,转瞬又被温文尔雅的笑意掩盖。
天轿穿行于云海之间,龙马四蹄生风,载着二人向九十九重天的麟天宫疾驰。轿内檀香袅袅,阿蒲女垂眸捻动念珠,梵音如碎玉落盘,帝泽天却始终凝视着她诵经的唇瓣。帝泽天斜倚在锦榻上,目光却始终胶着在他翻飞的唇瓣上,三千年未见,他诵经时微蹙的眉峰仍如当年般锋利,烧得焦黑的旧伤疤早已不见踪影,反而肤色愈发冷白剔透。
“三千年未见,你在何处修行?”他忽然打断经文,“那时你被烈火焚烧,烧得面目全非,如今这容貌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明艳动人。”
阿蒲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停下口中念着的经文,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轻轻放下念珠,抬眼望向帝泽天,冷冷说道“三千年不见,太子殿下倒是越发无礼了,没见本王正在礼佛?”
“呵呵~确实是我唐突,还望阿蒲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说罢,帝泽天微微欠身,向阿蒲女行了一礼。可他并未就此罢休,接着说道“不过,从这六十九重天回九十九重天路途遥远,你只顾念经,我着实觉得无聊,便想着与你多说些话。你还未答我,这三千年来你究竟是在何处修炼,容貌又为何能恢复得如此完美?”
“哼......”阿蒲女实在不愿与他过多交谈,可帝泽天却一直纠缠不休,非要与她搭话。无奈之下,他只好烦闷地看了帝泽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太子殿下您可真是闲得发慌。”
“呵呵,我确实无聊透顶。”帝泽天嘴角笑意不减,目光温柔地落在阿蒲女身上,“只因你在我面前,我便忍不住想要了解你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又是如何与......那女人相处的。”
阿蒲女忽然低笑出声,“你想知道我与葵之是如何相处的?想知道我们有多少孩子?还是想知道我被你玩弄了这么多年,却还能与女子共育那么多孩子,而你的孩子却只能是一个个冰冷的牌位?”
帝泽天喉结滚动,忽而抚掌大笑"是啊,你和她生了那么多孩子,而我的孩子只剩下牌位。但我不信我的孩子只是牌位,兴许有朝一日,我俩还会重归于好,也未可知。”他伸手去触他腰间玉穗,却被阿蒲女扬手打开。
“痴人说梦。”阿蒲女闷哼一声。
“确实是痴人说梦,不过想一想总归还是有机会的,你说对吗?”说罢,帝泽天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伸手玩弄起阿蒲女腰间挂着的玉穗子。
阿蒲女眉头一皱,迅速拍掉帝泽天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冷冷说道“你放心,绝不会有这一天的。”
帝泽天倏然发出爽朗的笑声,凑近阿蒲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好阿蒲,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呵呵~~”
“我很期待......”帝泽天又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只见云雾缭绕,仙气飘飘,麟天宫的轮廓已隐隐可见。他嘴角上扬,对着阿蒲女笑道“呵呵~~我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