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你确定咱们要来的地方是这儿？”

杨慕云看着清冷的巷子眉头紧皱，昨晚卫璃往府上送信，约她今日一同出门订衣裳。卫璃少见地主动邀约，她满心期待，谁知道马车越走越偏，最终到了这地方。

卫璃瞧了眼门上的牌匾，点头道：“就是这儿，云衫阁。”

见卫璃比往常兴奋，杨慕云也跟着笑。

算了，只要璃儿高兴去哪儿都成。

两人相伴而行，闲聊的声音传进早早开门的云衫阁。

“哎，人来了。”

季怀安扒在门口，及时给顾嫣然通风报信。

顾嫣然守在店门望着逐渐前来的两人，今早她吃下易形丹打扮成顾安提前来到云衫阁，为的就是能招待好卫璃。

“看到了，”她抓着季怀安将他藏在柜台下，“你写你的账本，我来招待她们。”

两人相谈的声音越来越大，顾嫣然扬起微笑，对进门的两人道：“小姐、夫人，是来订衣裳吗？”

卫璃见到她的脸，惊道：“啊！你是昨日那位夫人的……”

顾嫣然：“我叫顾安，是云杉阁的掌柜，你说的应该是我姐姐。”

顾嫣然余光瞥向卫璃身边的夫人。她的发高高挽起，一对嵌着玛瑙的金雀簪插在发髻上，浓眉美目，不做任何表情便气势十足。她的目光总落在卫璃身上，想来这人一定就是卫璃的姨母杨慕云。

“先坐下喝杯茶吧。”

她将两人邀请到店内的隔间，端上茶水转身去拿她的设计图。

卫璃兴奋地介绍：“姨母，这里做的衣裳十分与众不同，是我从未见过样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杨慕云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瞧你那高兴的样子，我看是我给你做的衣裳不够多，才让你这般兴高采烈。”

她挽着卫璃的手，小声抱怨：“不仅这巷子清冷，就连这铺子也没什么人。”

“姨母，昨日那夫人说了要过几日才开业，今日是特意为我们开门的。”

卫璃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和杨慕云在一起，她明显要比昨日活泼一些。

杨慕云冷哼一声，轻点她的眉心：“你啊，真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那夫人一看就是这铺子找来的托，专门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刚要进去的顾嫣然在门外听见杨慕云这样说不禁讪笑，她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但她可不算是骗人，毕竟铺子里做出来的衣裳可是实打实的。

“两位久等了。”

她递上来一本画册，打断两人的谈话。

“夫人和小姐可以先看看店里衣服的款式，有衷意的我再带你们去看样衣。”

杨慕云接过画册和卫璃一同翻看，画册里是顾嫣然目前所画的所有设计图，和最初粗糙的版本不同，店里的画册她不仅画得更加精细还上了颜色，即使不懂设计图稿的人也能一目了然。

杨慕云每翻开一张画册都让她暗自惊奇，许多从未见过的款式令人夺目，颜色搭配也十分舒适，每张画册的一角还会详细画出衣服上的绣样，除了常见的祥云瑞兽，还有秀丽的飞鸟花草。

相比起杨慕云，年纪小的卫璃更是直接把惊艳写在了脸上。她双眼发亮看向杨慕云：“姨母，这册子里的衣裳比昨日那位夫人身上的还要好看！”

杨慕云翻看着册子挑眉道：“嗯，是不错。”

她噙了口茶，直到这时才仔细打量这间铺子。店里虽然没什么华贵的装潢，但胜在简洁雅静，内里的隔间空间不小，容纳四五人绰绰有余。

窗外树荫遮蔽，透过树荫的光照没那么刺目，她闭眼轻嗅，清苦的气味萦绕周围，为闷热的酷暑增添了一抹凉意。

店里没什么能挑出错的地方，只是有一点让她不满。

杨慕云骤然睁眼看向顾嫣然——店里负责接待的是个男子。

顾嫣然被她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回了她一个微笑：“夫人，有什么事吗？”

卫璃也疑惑地看向她。

杨慕云目光如炬，盯着顾嫣然说：“你一个男子，为什么会在女子衣阁？”

顾嫣然怔愣了一瞬，她知道自己原本就是女子，却忘了现在她是男子顾安，也难怪杨慕云会问这个问题。

她反应极快，解释道：“我只是临时在这里帮工，云杉阁正式开业后店里不会再出现男子。”

她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当然，如若要订衣裳，随后会带夫人小姐去专门的隔间，绣娘会丈量尺寸，若不方便也可以直接将尺寸告知给绣娘。”

话毕，杨慕云仍旧看着她，过了半晌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