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捏了捏她的脸:“道歉干什么,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较真。”
季寒霜笑了笑,搀扶着翠云将她移到榻上。
“您先坐会儿,我去拿些药。”
见季寒霜忙前忙后,翠云不禁道:“霜儿,你也坐下歇会儿,怎么刚回家就为了我忙活。”
季寒霜整理包袱,将带来的药拿了出来:“我这次进京,遇到了一位医术颇好的大夫,他教了我些法子,能缓解您的腿疾。”
自她有记忆以来,翠云的小腿上便有一处十分严重的伤口,那处伤口虽然愈合只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但只要走动频繁就会刺骨的痛,每逢雨季疼痛更是加剧。
她还记得幼年时见到翠云腿疾发作,额上的发被冷汗沾湿,俏丽的脸因为疼痛而发抖。那时候她还以为她要死了,害怕地流泪,而翠云即使忍受着疼痛,也会挤出微笑安慰她。
“不用管它,时间长了自己就好了。”
过往的回忆与现实重合,季寒霜无奈叹气:“您又在说这句话了。”
她将配好的药敷在翠云的小腿上,又用纱布包好,抬头道:“包好了,这几日不要沾水。”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翠云心中万般感慨,小时候还没她腿高的孩子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学会医术后更是一心为人。
这也是最让她担心的,如果可以她宁愿她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翠云拉着季寒霜让她起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季寒霜沉默片刻后,看向她道:“翠姨,我没有告诉你,我在京城有了间医馆,我必须回去。”
翠云脸上的笑意凝滞,一向温柔的面孔愁云密布:“这事你怎么没有同我说?”
好不容易归家的孩子还要离家,翠云捂着胸口双眼含泪:“你走时只和我说和往常一样去京城呆上几天,谁知道一去就是大半月,我就知道这么久不回来是铁了心要去京城,那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翠姨,你听我说。”季寒霜上前帮她抚了抚胸口,握住她的手道,“我想学医,但你知道的,只看书是永远学不会的。”
她对上翠云的眼,认真道:“从小您就不让我离开院子,直到及笄后才偶尔让我出去,可是翠姨,我不能永远只待在这儿。”
翠云双手掩面,两行清泪顺着手掌的缝隙流落脸颊。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她偶尔的抽泣声。
季寒霜低垂着头,心中失落,她也不想惹翠云伤心,但她也同样不想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良久,她听见翠云哽咽的声音:“你让我想想。”
季寒霜:“嗯。”
一旁的大白不懂两人这是怎么了,自顾歪头用红色的嘴巴蹭了蹭两人的腿。
*
另一边顾嫣然也走进顾府的庄子。
这里如秀莲所说空无一人,她目标明确,直冲中央那处最大的院落。
秀莲告诉过她,那里是顾聘婷的院子,而她想找的东西也在那里。
院子许久没有来人,屋内的桌椅积了一层厚灰,她掏出季怀安道:“出来和我一起找找有没有和孟子章有关的线索。”
季怀安屁股刚碰上桌子,就嫌弃地跳进她的怀里:“这里好脏,我要去里屋。”
“屁事真多。”
顾嫣然翻了个白眼,把他丢进里屋的床上。
他捂着屁股小声嘟囔:“你现在一点都不温柔了。”
顾嫣然:“你嘀咕什么呢?”
季怀安彻底闭上了嘴,认命地在屋子里翻找。
巴掌大的娃娃身体力量实在有限,他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累得气喘吁吁倚靠在床榻,不禁想到季寒霜百分之九十二的好感度。虽然他一直都想摆脱现在的娃娃身体,但万一变回去后他的好感度还没有她高可怎么办?
季怀安不是怀疑自己对顾嫣然的感情,只是围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给他危机感,除了好感度高得离谱的季寒霜,还有一贯会撒娇讨好的秀莲,就连季怀瑾看她的眼神都不一般。
而他和顾嫣然的关系依旧隔着一堵墙,虽然她表面不说,但季怀安知道她始终把他逃婚的事记在心里。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重归于好。
他崩溃地用拳头砸向床榻,清脆的一声击响在耳边回荡。
歪头呆了一瞬后,他又凑上去敲了敲床榻,木制的床榻再次回想起空洞的敲击声。
“嫣嫣你快来,这里肯定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