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穿了心思，季寒霜羞愧地低头。

翠云握紧她的手，叮嘱道：“但你要答应我，只好好经营你的医馆，不要去那些豪门权贵接触。”

季寒霜抬头，不解问：“为什么？”

翠云目光复杂，拍拍她的手道：“那些权贵可瞧不起我们这些京郊的小百姓，你这性子要是招惹了他们会吃苦头的。”

季寒霜想告诉她不是所有权贵都是这样，顾嫣然不仅不会瞧不起她，还和她是要好的朋友。

可害怕翠云改口，她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翠云抚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性子直，出门在外嘴巴甜一些，不要老是一个人带着，要多交些朋友。”

翠云絮叨了很久，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你身上的玉佩还带着吧？”

“嗯。”季寒霜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我一直都贴身带着。”

手里的玉佩通体澄黄，外形圆润，握在手里莹莹发亮，镂空的龙雕刻其上，栩栩如生。

季寒霜看向掌心的玉佩，自有记忆以来，这枚玉佩就在她身上，翠云从不告诉她玉佩的来历，一再强调让她收好，只是偶尔会用复杂又怀念的目光看着它。

季寒霜曾在幼时问她玉佩是否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那时候翠云只让她不要问，等到了时候就会告诉她。

如今，她即将前往京城，也许现在就是时候了。

她握着玉佩，抬头问翠云：“翠云，现在能告诉我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吗？”

翠云垂眸，敛去痛苦的神色，平静道：“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季寒霜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幻想她的母亲。

在她记忆里母亲的形象全部来自翠云的描述，她的母亲是个极温柔的女子，为人和善，从不与人脸红，但家里发生变故，在剩下她后便去世了，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翠云。

至于她的父亲，翠云倒是没有告诉她什么，只说父亲有很多女人，她的母亲只是其中一个，所以父亲对母亲的死并没有什么反应。

翠云也是怕她在父亲的后院里活不下去，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她来到这里，独自将她抚养长大。

翠云将季寒霜拥在怀里，像她儿时一样拍着她的背脊，轻柔道：“霜儿，你母亲只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一生，你到了京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季寒霜直到现在也没告诉翠云，她刚进京城就被绑架的事，心虚道：“我会的，你别担心。”

两人约定好按时写信，第二日一大早季寒霜便来到顾嫣然的庄子。

顾嫣然一打开门，看见的便是候在门口的季寒霜。

顾嫣然：“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

季寒霜：“我也是刚到，我们现在就走吧。”

“那个，”红菱站在一旁，别扭问，“你们要去哪？”

顾嫣然回她：“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要去京城。”

“哦。”红菱忍着心里的酸涩，朝两人摆手，“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走吧。”

红菱转身不让顾嫣然看见她流下的眼泪，她就知道像她这样脏的丫头不配和那么好的夫人交好。

她倔强地擦干眼泪，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她也不知道前往的方向，只是自顾向前走着。

顾嫣然突然道：“我忘带东西了。”

红菱红着眼问：“你忘带什么了？”

“红菱，”顾嫣然牵起她的手，轻笑问，“你愿意和我进京吗？”

红菱呆愣着：“你说什么？”

“我在京城有个卖衣裳的铺子，现在正缺人手，你要是愿意来我店里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初晨的太阳缓缓升起，带着暖意的阳光恰好照在顾嫣然的脸上，将她身上罩着一层璀璨的金光。

积蓄在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下落，红菱笑着抹了把脸，握紧她的手道：“说好了可不能再反悔了！”

顾嫣然：“那当然了。”

三人并肩而行，一同前往京城。

*

简约雅致的茶室内，一人跪在地上，恭敬道：“主子，人已经转移到红袖坊。”

榻上的人独自坐在棋盘前，手执黑子，问道：“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

暗卫垂首道：“让那两个女人跑了。”

青年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拿起一枚白子，缓缓道：“孟子章的死可压下去了？”

暗卫点头：“除那两人外，京郊百姓无人知晓。”

“这个顾嫣然还真是厉害，竟然能追到那里。”青年夸赞她，眼中却只有刺骨的冷意，“可惜人到了京城就不好杀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棋局上，转动手中的白子，问道：“你确定她没有打探到顾聘婷的下落？”

“是，孟子章开口前就已断气。”

又落下一子，青年端起茶，升腾的雾气将他的眸也染上水雾。他脸上浮起浅淡的笑，嘴上却毫不留情：“不愧是季怀瑾找来的人，和他一样是个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