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红袖坊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但她从不轻看那些青楼女子，只要付得起钱，任何人都能成为云杉阁的客人。

“不是因为这个。”秀莲急得摆手，解释道，“是这份单子太大了，她们不仅要订几十套衣裳，还想要画册上没有的款式。”

顾嫣然懂了，她目前设计出来的款式大多适合那些豪门贵女和夫人，青楼女子穿的确有些太过保守。

正好她也打算更新店里的款式，不妨趁这次机会尝试及一些大胆的款式，而且过段时日店里搬迁也需要不少钱。

她想了想，点头道：“待会儿你去通知她们，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她又在店里呆了会儿，把汇总的账本带回去打算让季怀安看。

她捧着账本心中窃喜，云衫阁赚到的钱远比她想象的要多，等把红袖坊的单子完成之后她得拿出来写换成金子和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她心中计划着未来的打算，却听见一道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

“你不在王府呆着出来干什么？”

季怀瑾本在马车上，匆匆一瞥却看见本该在王府里的顾嫣然，立刻让马车停下，大步朝她走来。

顾嫣然闭眼叹气，临出门前她还和小晴打包票不会被季怀瑾发现，没想到她才刚打算回去就被逮了个正着。

她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出来了，怎么样？”

“你、呃……”

季怀瑾被她气得不行，正打算把她抓回去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看出他状态不对，顾嫣然瞪着眼道：“你怎么回事，我可没碰你啊。”

季怀瑾脚下虚浮，吃力地抬头，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他晃了晃脑袋轻薄自己清醒，拉着她的手腕咬牙道：“……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两人在店门口的动静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云杉阁里的客人也出来凑热闹。有人认出了季怀瑾的身份，惊呼道：“那不是睿王世子吗？”

秀莲站在一旁干着急，她可是见识过世子的脾气，成婚当天不仅敢给睿王爷甩脸子，还动手打了世子妃，现在突然找上门来，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

可她就是个老鼠胆子，哪里敢上去拦他。

一旁的红菱看不下去，壮着胆子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凶狠道：“你是要动手打她吗？”

秀莲躲在她身后，仗着身前有红菱，身后有顾嫣然，大胆道：“世子，有什么事还是好好和世子妃说吧。”

季怀瑾默不作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生气了，只有顾嫣然看出了他不对劲。

他不住地喘气，眼神迷离，握住她的手腕不住发抖。

“我没事，你们先进去安抚好客人。”猜到他这是身体里的毒发作了，她摆手让红菱和秀莲回店里。

红菱抿唇看了眼季怀瑾后点头回了店里，秀莲见她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她后面也进了店里。

季怀瑾脚步虚弱，口上却不服软，强硬道：“你给我回王府去、唔……”

顾嫣然给了他一个肘击，握在腕的手松松落了下去，季怀瑾彻底昏迷了过去。

“就这样还敢跟我发狠话。”

她拽着季怀瑾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想到他刚才那凶恶的眼神，不情愿道：“我是看你一个病人才不和你一般见识。”

正打算扛着他上马车，就看见季寒霜也从医馆跑了过来。

她一脸担忧问：“嫣然，刚才怎么回事？”

她原本在后院整理药材，听到了动静也没出来凑热闹，知道听见议论中有睿王世子的名讳才急忙出来。

“你来的正好！”顾嫣然差点忘了季寒霜也是会医术的，正好可以让她帮忙看看季怀瑾中的什么毒，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她把季怀瑾搬到马车上重重一摔将人丢掉榻上，对车夫道：“回王府。”

车夫战战兢兢转头道：“世子妃，世子说要送他去红袖坊。”

“呵。”顾嫣然撩起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冷声道，“你要是想让他死就去。”

“是、是。”

车夫快马加鞭往王府赶，马车内，季寒霜正为季怀瑾把脉，正要告诉顾嫣然他的状况，却被抵上了唇。

柔软的指尖覆在唇上，季寒霜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

顾嫣然看了眼车夫，朝她摇头道：“我们回府再说。”

不管季寒霜有没有看出季怀瑾中毒，这事都不适合大肆声张，一切还是等回府之后再做打算的好。

她让车夫把人送到后门，一直在后门等候的小晴见顾嫣然和季怀瑾一起回府时瞪大了眼，发现季怀瑾昏迷时压下心中的震惊，小声问：“世子妃，世子这是怎么了？”

顾嫣然屏声对她道：“不要声张，先把他抬到我屋里。”